燕起不喜欢。
六点一到,大家准时下班,绝不内卷,一时之间工位人声鼎沸,几分钟后就落得稀稀拉拉。
榴莲把椅子推进去,“徐总为什么这样啊?现在不喜欢他了。”
压感笔在燕起手里挽了个漂亮的花,他开玩笑:“可能是忌恨我的美貌。”
榴莲很捧场:“有道理。”
不远处的场景组走完,灯一下暗了几排下来,只剩下模型组和原画组的燕起还留在这。
挂在墙壁上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转着,窗外天色漆黑,明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
晚上九点,整个办公室只有笔触划着屏幕和鼠标键盘的声音,沉寂得窒息。
主美在这时给他了条消息:酸奶下班了吗?吃饭了没?
还吃饭,没胃口。
而且饭堂六点也跟着下班,他去哪吃去?
燕起百般无赖地转着椅子,几乎是瘫成一滩水在那画,人体工学椅也不知道买来干嘛的。
他头顶正上方的监控闪了下红光。
主美:我给你点了个外卖,你去楼下拿一下呢?
燕起迷惑地挑了下眉,也没听说在大厂加班有这待遇啊?难道是主美见他刚入职就加班,心里过意不去?
他下了楼,拿到外卖的那一刻,更迷茫了。
一家在天河区以品质好而出名的私人寿司店,他之前被另一个少爷请去吃过,吃了大几千。
袋子上没有外卖单,估计是跑腿送过来的。
燕起不想欠人情,估摸着转了三千到主美的支付宝账号。
可惜他确实不怎么想吃,也没那个心思吃,拿到模型组跟大家一起分了,塞了两个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十一点,燕起走的时候模型组还没收工,他们说已经连续几天加班到凌晨了。
他走出园区,站在路边,从天河打车回越秀都要四十分钟,坐地铁更是久。
车还没来,燕起毫无形象地蹲在花机上,盯着前面呆,难道要买辆车来通勤?
算了,都不知道这个班能上多久,老小区也没有车位。
进出口的起落杆抬起,一辆黑车开出来,缓慢地驶过燕起。
车窗贴了单向透视膜,看不清里面是谁,但一想能开得起千万豪车的人也这么晚才离开公司,他又释然了。
车开不进小巷,燕起在大路下了车,那一墙杜鹃花有点谢了,地上掉了一堆,风一吹,卷得哪里都是。
当燕起感觉到那道视线时,不知怎的,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他都怀疑是不是哪家的窗户上贴了个人形贴纸。
连续两天,他都接近十一点才走。
主美又很委婉地说其实这个任务也没那么急,不用那么赶生赶死。
燕起属于那种自己的活可以拖着,但不是他的放在那不动会很烦,欠别人的钱同理,所以他宁愿熬一阵子。
原画设计师就是根据策划描述,画出角色、场景和道具的多角度设计图,例如一个游戏要出新角色,那么这个角色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和用什么样的武器,都由燕起来负责。
很累,本来上班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种被吸干的感觉,以至于中午午饭他都不想下楼去吃了,啃几口早上买的三明治,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
他皮肤本来就白,这下不用滑雪天天待在室内后就更白,因此眼下的青黑越明显,嘴唇也越地淡。
窗帘没法拉,光线又强,刺得他睫毛轻轻颤抖着。
他听到旁边的榴莲交头接耳:“我怎么感觉酸奶大大颓废之后更好看了,有种淡淡的养胃社畜感,很好嬷。”
燕起开口了:“……我能听见。”
榴莲又一下闭了嘴,努努嘴假装什么都没说。
燕起多多少少在绘画圈,知道榴莲在网上的账号,全是画大*奶肌肉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