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风?
他怎么找到这里了?
赵春风来得急,一路把五菱宏光开得风驰电掣,此刻他头上还残留着热汗,咳嗽了一声,将手上的几个保温袋放到餐桌上,又拿出其中的饭盒,对罗曼道:“我去你们办公室,你下属说你在餐厅里,我就过来了。”
“我带了一些自己做的菜……”
他恰巧看到罗曼的手指,想起昨天它们在自己皮肤上游弋的触感。
汗才下去没一会儿,赵春风浑身却燥起来,感觉脸颊上像有一张网,一寸一寸地绷紧。
那张不存在的网渲染上罗曼的温度,热气冲到他口鼻之中。
几乎有一个瞬间,他呼吸暂停。
“总之……罗先生,昨晚谢谢你。”
罗曼哭笑不得。
说赵春风呆吧,他还知道要道谢;说他聪明吧,他给食品公司的高管送自己做的菜,还大张旗鼓地送到餐厅里来,班门弄斧啊,还是上门挑衅啊?
眼前的赵春风目光古怪,既尴尬又羞怯,直勾勾追着自己,却又在即将撞上时笨拙地避开。
罗曼最终找到了一个极其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老实人。
“老板nia……”
“娘”
字没说完,郝慧瞥见赵春风难以形容的目光,愣是憋了回去,“赵老板,欢迎欢迎,鄙店蓬荜生辉。”
赵春风转而望向郝慧,表情自然多了:“店里就我一个,所以来晚了些。”
郝慧丝滑地吹起了彩虹屁:“哎呀,您能来我们罗总就很开心了,这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太客气了。”
“我做了几个家常小菜,味道应该还行,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来尝尝。”
赵春风边说边打开饭盒。
店内瞬间被肉香、油香和酱香所充斥,几种气味交织,层次丰富,让人食指大动。
罗曼反应过来,这是中餐的一种独特气味,家常菜的最高境界——锅气。
中餐讲究色香味,“色”
字当头,几道菜卖相也实在漂亮,他忍不住举起手机,偷偷拍了照片。
郝慧忙活了一个晚市,还没吃饭,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她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大为震撼:“我去,腰花意面?鸡肉豌杂通心粉?赵老板,你这汉堡里怎么夹的是东坡肉啊?”
赵春风露出纯然的笑容,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味道还行吧?”
“何止还行,我直接给到一个夯。”
郝慧仿佛现新大陆的哥伦布,“赵老板是怎么想到这么搭配的?”
“我怕罗……”
赵春风想起罗曼那日笨拙地喝着鸡汤面的模样,“怕你们中餐吃不习惯,所以稍微改良了一下,意面、通心粉和汉堡皮都是我在进口市买的,应该挺正宗。”
“嗐,我是中国人,我怎么可能吃不惯中餐,”
郝慧偷看身旁的罗曼,乐了下,“罗总,不来尝尝?”
吃饭这等美事,罗曼不可能错过,他也不顾自己身在西餐厅,挑起一筷子腰花意面尝了下,眼珠子差点没弹出来。
【芝士工厂】的意面和赵春风的手艺一比,堪称鲁智深遇上鲁迅,李鬼撞见李逵。
一旁的小朋友英文作业有几个错处,被妈妈一顿猛批,说是你再这样下去小升初分班考不要考了,高中也不要考了,进社会混混然后去当街溜子吧。
小伢委屈得不行,呜咽两下,掉落小珍珠。
可怜的娃,才十岁就要卷生卷死,郝慧看不过去,福至心灵地塞了双筷子给他。
美食在前,小伢忘记哭泣,猛猛吸溜几口意面,香得连中文都不会说了:“kidneypas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