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里斯琴却在过往的三百年里失去了荣光,因而克里斯琴的【记录者】也变得衰弱、变得前途无望。
难不成他们能指望一位出身克里斯琴的记录者成为治世者吗?他们完全不敢想象!克里斯琴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已经不可能跟上时代的脚步了,更遑论引领未来的时代!
因此,【记录者】如此残酷地剥夺了路易斯·莱亚德的时光……这样的做法象征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要么是因为此人代表了一种绝对无望、绝对毫无意义的可能性,可以随手掠夺、可以肆意夺取。
要么是因为此人的时光足够珍贵、足够璀璨,象征了一种辉煌盛大的可能性,所以【记录者】决定竭泽而渔,抢先一步夺走此人的珍贵光阴。
这个猜测简直让杜尔米瞪大了眼睛,可是政务署的分析报告甚至还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
“【记录者】不屑于夺取无用的时光质料。”
政务署的员工严谨地写道,“因而,路易斯·莱亚德多半是知道了什么,或者目睹了什么,或者拥有了某种关乎未来的可能性,所以【记录者】才会借机难,取走他的质料。”
可是,这样一来,路易斯·莱亚德也没法创造他理论上能够取得的功绩了!
或许就如同生在西岛的事情一样,未来将会有一位记录者出现,取代路易斯·莱亚德的位置,并且按照路易斯·莱亚德的想法去做……理论上说,除了路易斯·莱亚德本人,其实没有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可杜尔米怔了片刻,却感到这种景象是如此的令人不寒而栗,简直更进一步加深了他对于【记录者】的恶感。
而【记录者】甚至是以“篡改历史、混淆时光”
的名义处决了路易斯·莱亚德。
“处决”
!瞧瞧这话。【记录者】简直就是……
杜尔米想了又想,只觉得什么样的词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可怕的、既是窃夺又是谋杀的做法。
他心情郁郁地离开了政务署,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就应该去一趟【记录者】,去看看路易斯·莱亚德的时光究竟是什么。
可他突然觉得,自从自己来到克里斯琴,与这座城市相关的事情竟然没一个让人舒心和愉快的。在格拉德的时候,他们至少还参加了夏日庆典呢!
直到他走到街上,看到人潮拥挤的街道、还有仍旧高悬于天空之上的【帝皇】的宫殿,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他想,不管怎么样,【帝皇】他老人家至少还在呢!
杜尔米一路溜溜达达,走到了安德烈·法涅斯广场。他正准备去钟楼蹲守的时候,却突然瞧见安德烈·法涅斯的塑像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向来神出鬼没的埃默森。
“哎呀,下午好啊,埃默森!”
杜尔米兴高采烈地跟埃默森打招呼,“又见面了!您最近一直待在克里斯琴?”
“不。”
埃默森言简意赅地回答,“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杜尔米。”
“您找我?”
杜尔米有些意外,他试探性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难不成是克里斯琴要生什么大事了?”
埃默森无语了一瞬,简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杜尔米——说老实话,这眼神可是久违了:“你都去地底下找那个老头子了,我还不应该来找你?”
杜尔米:“……”
呃……好像还真是!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他这趟短暂的拜访,竟然就直接惊动了埃默森。
“怎么?”
埃默森阴涔涔地笑道,“你小子是觉得我在没事找事?”
冤枉啊!杜尔米简直要脱口而出了!
“绝非如此!”
他信誓旦旦地说,“只是我以为这事儿没那么重要,不会劳您大驾。而且,我压根没怎么听懂他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提到了帝皇之路、还有……”
还有一场被遗忘的梦。
但是杜尔米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题,埃默森就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