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杜尔米又回到了甲板。脑子先生不知道去哪儿了,恐怕是回房间睡觉了。然而他去享受柔软的床铺,杜尔米却只能倚着冰冷的栏杆,朝着大海呆。
他瞧见浑浊海水中时不时出现的一些奇异生物。有角的鱼、有翼的水母、蠕动的长虫……他饶有兴致地数了一会儿,然后无趣地挪开眼睛。
……等等,这群海洋生物应该不会偷袭他吧?
杜尔米重新盯着海水,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杜尔米突然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没看错吧?
他站在飘荡的幽灵船的甲板边沿,探头往下望,望见无尽海洋的深处、荒芜海床之上,竟安眠着无数沉船的残骸。
第28章正常夜晚
杜尔米气鼓鼓地吃早饭,每一粒青豆都要恶狠狠地嚼碎。
“……你这是怎么了,杜尔米?”
杜尔米就叹了一口气,说:“我被一条鱼偷袭了。”
肯迷惑地盯着他,隔了片刻,试探性地问:“做了个噩梦?”
不然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杜尔米怎么会被一条鱼偷袭。
……可他甚至是被鱼杀死的,被一条巨大的、长满利齿的骨鱼一口咬断了脖子。他甚至记得断口喷出的血液涂满了整个甲板。外域还真是给他带来了一场惊喜啊,不是吗?
不过,当他在白日重又苏醒的时候,他同样觉得,那或许不过是一场噩梦吧。
于是杜尔米沉默片刻之后,便付之一笑,语气轻快地说:“差不多吧,一个噩梦。”
出航之后,白橡木号上的生活就逐渐稳定下来。水手们每天的工作都是固定的,排班制。杜尔米、肯这样的学徒或许还更加忙碌一些,因为他们要到处学习,但正式水手们就更加无聊了。
对于这些水手来说,在船上打时间的乐子,自然必不可少。他们有的会打牌、有的会喝酒,有的则经常插科打诨,讲些自己听闻的故事。
杜尔米和肯吃早饭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的一个水手正在吹嘘自己过往的事迹。
正是那个老酒鬼,奥斯。
一大早,他身上就已经是酒气冲天。他身上挂着好几个小酒瓶,说两句话他就拔下酒瓶的盖子,用力地喝上一口。说到兴头上,他就捋起自己的袖子,还有衣服的下摆,给其他人展示自己的文身。
“这个!这可是我在西岛文的,那一次我们在西岛附近现了一艘沉船,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瞧这枚金币,是不是闪闪光?这样的金币我们捡了一麻袋!
“还有这个,这是卡明那家伙的大腿骨,我当时一刀砍断了他的大腿,然后专门提着这条大腿骨去找了纹身师,差点把他吓坏了!哈哈哈哈!”
杜尔米停下脚步,忍不住看了看奥斯身上的文身。
水手身上的文身描绘了他过往的经历,每一朵浪花、每一缕海风,都铭刻在他的灵魂之中。奥斯身上的文身密密麻麻,这显然意味着这位水手已然在海上度过自己的大半人生。
杜尔米忍不住嘀咕:“卡明是谁?”
“……一艘黑船的船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迈尔斯·弗朗索瓦出现在他们身旁,并且回答了杜尔米的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他也曾是黑船的一员,所以才知道这段往事,“他的船队曾经和白橡木号起过冲突,然后白橡木号赢了。”
杜尔米惊叹,他问:“海上经常有这种事情吗?”
“经常?”
迈尔斯嗤笑,“每一分每一秒。”
说完他就离开了。或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他和正式水手们更能打成一片,反倒跟其他学徒不怎么熟悉。这个时候,他就加入了奥斯等人的对话。
杜尔米摸了摸下巴。
肯小声嘀咕:“希望我们这一趟不要碰上这种事情。”
“但愿如此。”
杜尔米拍拍肯的肩膀,“走吧,先去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