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这人不认识啊。还是上海的?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也许,奶奶知道?
半夏拿着信又去了周氏那边,周氏正在小佛堂礼佛,听说此事,也很重视,她拿着信看了半天,沉默不语。
最后似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这人我也不识。不过‘鹤润堂’的名头还是听过的,好像也是个百年老字号,在江浙一带很有名。
至于跟我们家有什么关联,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夏夏,这信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啊,需小心应对。”
半夏点点头,既然没有什么线索,那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自蜀味轩停业整顿后,成都酱园行的风气一派清明,各家小酱园精神抖擞,投入生产,不同路数、不同风格的豆瓣酱纷纷上架,真可谓是百花齐放。
半夏很高兴看到如此局面。
那个有着十几家小酱园的联盟原本是为了抱团取暖,不,抱团应对刘家而成立,但此后也未解散,联盟班子定期开会,讨论市场行情,分析各家酱的优势劣势等,讨论客气有礼,竞争良性正向。
联合采购一事,半夏也没罢手,只要这些小酱园有需求,她还是尽心尽力帮忙下单,不过这等琐碎又细致的活,目前都交由春梅办理了。
秦三早已得到允准出院,他已经许久没在秦记出现了,浑身打了鸡血似的,干劲满满。秦记的伙计看到东家好好地站在面前,各个也是卯足了劲地劳作,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张树香还是老样子,咋咋呼呼,憨直豪爽,她的弟弟张树舟寒假嚷嚷着不想念书了,想跟着姐姐一起制酱,被张树香拒绝了,不过承诺他再试一个学期,实在不行再退学回家。
一切平稳而有序。当初那封信带来的疑惑也很快在忙忙碌碌中,被半夏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这样安定祥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农历正月刚过,半夏就收到了一份帖贴,落款人是沈明远,就是之前写信的那个人。
他自称是“鹤润堂川渝分号经理”
,拜帖上的措辞客气而有礼,但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在拜帖中邀请半夏于二月二十七日参加鹤润堂在成都的“首届酱品博览会”
。
博览会?一个酱园自己开博览会?这手笔委实是有点儿大啊,看来这鹤润堂不容小觑,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
再一想,这鹤润堂的根基在上海,上海可是大都市,所以土豪一些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秦记和张记也收到了拜帖,三人再次聚在了四海茶楼。
“夏夏,你说这个啥子酱品博览会是干啥的?豆瓣酱开会?光一个豆瓣酱他能开个博览会?”
张树香有一肚子的疑问。
秦三笑了,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头好了太多,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小丫头,这个‘鹤润堂’是专营南北酱品的,他们不仅自己制酱,也代卖其他很多家的酱,酱也不只是豆瓣酱,还有很多其他具有地方特色的酱。”
“那他喊我们去是做啥子?给我们长长见识?显得他们厉害?还是向我们推销那些酱?不对啊,我们自己就是制酱的啊。那会是什么目的?”
半夏笑了:“就不能没有目的?纯粹友好交流?”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