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远放下筷子,突然说道:“娘,爹,你们说,清月阁不管怎样,肯定看重名声。二弟方明志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刘春花又是靠清月阁吃饭,咱们只要往‘不孝’上泼脏水,他们就算想赖也赖不掉。到时候不仅能要到银子,说不定还能让清月阁把刘春花辞了,她没了这份活计,看二房还怎么硬气!”
方父眼神里满是贪婪:“明远说得对!赡养爹娘是天经地义,他们一个月挣三两,就算给我们一半两,也够我们全家用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清月阁堵人,让全县城的人都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何大丫见状,连忙添火:“爹,娘,到时候你们可得哭惨点,就说家里连米都买不起了,再提一提当初我们怎么对二房好的,让大家都同情咱们!”
她看着一家人眼红耳热的样子,心里的嫉妒总算少了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快意。
她就是要让方家闹起来,最好能把刘春花的工位搅黄,要是清月阁的生意受到影响就更好了。
她娘可和清月阁的一家人不对付。
第二日清晨,清月阁刚卸下门板。
方父方母就赶了过来。
方母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就哭开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个黑心肝的媳妇,现在赚了大钱就不管爹娘死活了!”
方父则叉着腰,对着来往的行人骂道:“方明志那个不孝子!刘春花那个毒妇!一个月挣三两银子,却眼睁睁看着爹娘饿肚子,这样的人就该天打雷劈!清月阁的老板也是瞎了眼,竟然招这种败类当绣娘,就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刘嫂子急得满脸通红,拉着方母的胳膊想解释:“爹,娘,我们分家的时候说好的,各过各的,当初你们不肯给小满治病,我们才迫不得已分家的,现在我们日子刚有起色,哪里有多余的银子啊!”
“放屁!”
方母一把推开她,指甲差点刮到她脸上。
“清月阁绣娘月入三两,你敢说没钱?我看你是把银子藏起来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让你清月阁做不成生意!”
就在这时,赵河清刚送完林岳回来了。
看到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以及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刘嫂子。
他快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刘嫂子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方父方母:“两位老人家,有事好说,堵着铺子哭闹,可不是体面事。”
方母见看见赵河清哭得更凶了:“你就是清月阁的老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的儿媳妇在你这里当绣娘,一个月挣三两银子,却不肯赡养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这里的!”
赵河清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刘嫂子:“刘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嫂子吸了吸鼻子,哽咽着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老板,当初我女儿小满落水,高烧不退,我求他们给点银子治病,他们说小满是赔钱货,死活不肯给。之前家里我们夫妻二人累死累活,供养一大家子,现在我们夫妻俩实在寒心,才提出分家,分家时我们只分了一间破屋和三亩旱田,这些日子都是靠我在清月阁做活,才能勉强糊口。他们现在突然来要银子,我们哪里拿得出来啊!”
赵河清听完,目光沉了下来,看向方父方母:“两位,刘嫂子说的你们可听清楚了?”
方父眼神闪烁,却硬着头皮道:“那是她胡说!当初分家是他们自己要走的,现在赚了钱就该孝顺我们!再说了,身为子女,赡养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孝顺?”
赵河清冷笑一声。
“当初孩子生病,你们见死不救,这叫为人父母?分家时让他们净身出户,现在见他们日子好了,就想来占便宜,这叫为人长辈?清月阁招绣娘,不仅看手艺,更看人品。刘嫂子勤恳踏实,心地善良,这样的人,我信得过。倒是你们,为了钱财堵门哭闹,污蔑他人,就不怕遭人耻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