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有面临危险的勇气,跟危险来临时真正能拿出来的勇气,完全是两个概念。
但钟浔太冷静了,“隐匿”
觉得他眉梢都没动一下,就好像……
习惯了。
隔壁房间一片漆黑。
钟浔没有关窗,他听到男人在旁边气急败坏地搜寻,砸碎了一些东西。
“那个……”
“隐匿”
开口:“你要不要小心一点?”
话音刚落,黑暗中寒芒一闪,有什么东西凶猛扑来。
上啊触手!“隐匿”
摇旗呐喊,将它绞成黑水!
但出乎预料,钟浔只是闪电般侧身躲开,然后腾出一只手握住了那瘦骨伶仃的手腕。
月光终于落了进来。
钟浔面前站着个挥刀的女人,她一双眼中全是穷途末路后被逼出的杀意,蓬头垢面,说是鬼都不为过。
钟浔猛一用力,就从她手中抢过了刀。
“帮我看一下孩子。”
钟浔将小丫塞她怀里。
女人完全被这一幕整懵了。
她下意识接住小丫温热的身体,一时间脸上的凶狠绝望荡然无存,奇异地扭了下头,盯着小丫不转眼。
成为污染物会重复死前的事情,女人的灵魂是被黑水浸泡透彻的宣纸,早就沉底了,但这一刻,她感觉早已冻僵的身体忽然暖洋洋的,记忆的大门打开,白光过后,是女儿可爱的笑脸。
跟此刻的小丫重叠。
小丫忽然不适地哼唧两声。
女人先是无措,随后嘴里出“哦哦”
的轻哄声,沙哑又熟练。
小丫感觉到了安全,不动了。
“隐匿”
瞠目结舌:“你真敢啊你!但凡她是污染源,这小姑娘死定了!”
“她不会成为污染源。”
钟浔话语一顿,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看向角落。
那里似乎放着个一米高的罐子。
路过时,钟浔停下了脚步。
“老老实实给我待里面!我现在就拍视频给你妈看,我不信她不回来!”
“爸爸,我烧了,好难受……”
“难受什么难受?赔钱货,进去!”
男人喝醉酒,连罐子的封口都盖住了。
她原本是有力气打开的,但她太瘦弱了,眼前一阵接一阵黑,又冷又想吐,罐子的包裹性反而让她有了些安全感,至少不用挨打了,等妈妈回来就好了。
女人看到视频果然火赶回,不出意外被男人按在一楼痛痛快快揍了一顿,她趴了很久,这才有力气站起来,摇摇晃晃扶着栏杆上楼,嘴里喊着女儿的名字。
迟迟得不到回应,女人混沌木讷的脑髓中央忽然插进一片寒冰。
似乎能将她的身躯都切成两半。
她想起了那个视频。
不会的……
不会的!
房门被踉跄撞开,没几秒,房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