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植有点困惑,自己家的东西,拿就拿了,还需要先征得妈妈的同意吗?但是看李禾一脸不安,就趁庄初莹打完工作电话出来吃水果时提问,“妈妈,以后可以多买几箱牛奶吗,我和李禾每天一人一瓶。”
“当然。”
庄初莹毫不犹豫地应允了,顺带着提议,“早餐要不我也多做一份吧,小你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吗?”
她早就觉得以李禾的体质,得在吃喝上面更舍得一点,吃得营养一点,才能把身体养好些。
可先前她一和俞筠涟聊到这个话题,对方就直皱眉,和她抱怨李禾上回生病耗了多少医药费,要还在吃的上面花那么多,经济层面的负担就变得更大了。
她不好过多介入,更不好对俞筠涟说些诸如“你少买点名牌包也许就可以省下多点钱”
之类的话。那是俞筠涟的钱,是俞筠涟的购买自由。
现在俞筠涟顾着谈恋爱,更没心思管李禾了,她本就很担忧,怕李禾吃不饱吃不好影响长身体,恰巧庄植提了一嘴,她就刚好可以顺着往下说。
李禾没有什么不爱吃的,只是有一些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容易过敏。
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作答,因为每天从庄植家薅一瓶牛奶已经很占便宜了,庄初莹居然还要天天给他做早餐吃。欠下这么大的人情,该要怎么还?
“李禾不能吃太多花生、芒果、羊肉、菠萝,对吧?”
他俩在学校的每顿饭都是坐一块吃的,李禾第一回吃出过敏症状时把庄植吓了一跳,饭盘都顾不上端走,背着眼睛肿、呼吸急促的李禾就往医务室跑,校医冷静判断出了症结所在,打了急救车的电话,又将这事告知给俞筠涟。
俞筠涟觉得会过敏就是由于体质差而已,没太放在心上,也没去记住哪些东西是李禾不能吃的,但庄植特意写进了日记本里,生怕他的好朋友会因为吃到这些食物而再次感到不舒服。
“好。”
庄初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来,“那之后我就不在早餐里放这些,可以吗,小?”
李禾踌躇着,抿了抿嘴,小声道,“阿姨,上学路上有早餐店,我买几个包子吃就可以了。”
上学时时间比较赶,他通常就买几个包子简单对付一下,便宜,也顶饱。周末的早餐则是由他来负责的,煮顿粥,煮几碗面,放在加热板上,俞筠涟睡醒就可以吃。
“包子虽然有馅料,营养还是不够的。以后我都做两份,正好你和庄植一块去学校,到了学校就趁热吃了,牛奶也要乖乖喝完,知道了吗?”
庄初莹说着,庄植在一旁赞许地点头,等妈妈说完了,就像只小鹦鹉一样学舌,问自己的好朋友,“知道了吗?”
李禾说知道了。他的眼眶很热,好像下一秒就会淌出泪来。
为了掩饰,他假装打了个哈欠,庄植连忙把他推到浴室,让他洗漱好了先睡觉,自己接下来洗澡还要十多分钟,不用等了。
第6章晕倒
俞筠涟和徐友彬一块外出的频率越来越高,某天李禾放学回去,用自己放到书包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在茶几上看到了俞筠涟给他留下的信。
信封里装着一沓钱,信件内容大意是徐友彬投资成功了,以后每过几个月都会给他汇来这么一笔钱。徐友彬的公司离家很远,所以他们在外面另外租了房子,有空会回来看看他,他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笔迹是俞筠涟的,但这些话应当是徐友彬提议要写的,可能也觉得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收拾东西走了太淡漠,留下这么一封信,姑且也算是有所交代。
俞筠涟没带走太多东西,就只是把衣柜清空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都带走了。李禾将信封放进抽屉里,带上作业去庄植家写。
昨天语文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里,不是为了批评他,只是纯粹的疑惑和点拨,“你看啊,你写陌生人都能写得很生动,为什么一写到家里人,翻来覆去就都是这几句模板?你可以多加一点细节的嘛,像这里,你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那妈妈是怎么照顾你的,看到你不舒服,她有多么着急,多么担心,整夜睡不着觉,守在你的床头给你量体温,这些都可以写进去。有了这些细节,妈妈的形象就会更立体了,对不对?”
李禾点点头。语文老师看他在写作上很有天赋,想指导他,希望他作文分更高一些,他明白的。
因为明白,就无法讲出自己为什么没法将家里人刻画得生动。
幸好不是每篇作文都和家庭相挂钩,他就不至于时不时就挥失常一下。
他奇怪他看到那封信时,竟然不怎么惊讶,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俞筠涟会收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东西,和别人一块离开,过上没有他的新生活。
因为他是拖油瓶,是累赘,离开他的俞筠涟势必会过得更好。徐友彬痛改前非,不碰赌博,还投资成功赚了大钱,跟着对方的俞筠涟肯定不必再为了各项生活开支愁。
“李禾,你知道你每看一次病要花多少钱吗?都快赶得上半个月的生活支出了。把钱扔进水里都还能听个响呢,花在你身上全是白搭。你知道我多久没买新衣服,没出去旅游了吗?这全都是因为你。我当初为什么非要千辛万苦把你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