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时乐尘做起了梦。
梦见了,许久都没有梦到过的人。
他的奶奶。
梦里的她给他煮鸡蛋,一个又一个。
他将鸡蛋揣进兜里,被她发现,打了手掌心。
她的声音凄厉,“你要干什么?鸡蛋要给谁!吃掉!你要全部吃掉!耀祖,好的东西怎么能分享出去?!吃掉!”
吃掉。
吃掉。
谁也不能吃,只有耀祖能吃。
“耀祖,我的耀祖值得最好的。”
不。
不是。
不要。
梦的最后,她还在喊着,伸出无数双手想要将他牢牢困住,“耀祖,我的耀祖,奶奶想你了……”
时乐尘猛然惊醒坐起身来。
黄昏垂落,晚风穿窗而入,残阳褪尽最后一点暖意,梦里的心悸还未散去,只剩一室昏沉寂静。
他侧头看向窗外,久久没有动作。
老不死的死了也仍让他糟心。
时乐尘目光沉沉,只顾扬渣爹的骨灰了,忘记把老不死的坟挖开,挫骨扬灰她。
他想,他得找个时间,回一趟老家了。
……
时乐尘缓了一会,下床,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了一件衣服,他出了门。
客厅里,系统已经看到了大结局,正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评价着。
【你醒了?】
系统将瓜子一丢,看向时乐尘,【睡得怎么样?】
“蛮好的。”
时乐尘闭口不提那个梦,以及要挫骨扬灰的决定,“还看吗?还是去吃饭?”
“吃饭!”
院子里,老人站在底下冲二楼喊去,声音洪亮,穿透渐渐沉下来的暮色。
天边晕开一层昏黄的晚霞,晚风卷着草木的微凉,院里的路灯刚亮起暖融融的光。石桌上摆好碗筷,几样家常小菜冒着热气,饭菜香混着晚风漫开。老人拢着嘴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晚饭时分独有的安稳与催促。
二楼的灯光应声晃动,片刻后,灯光熄灭。
老人扭头,慈祥地看着常治安,“小安,你再跟我说说小屹的事,那小男娃你见过没?”
常治安盯着石桌上的饭,“爷爷,我没有见过,但是听裴哥的描述他应该很乖,是系里有名的大学霸。”
“这样啊……”
老人叹息,“那你知道两人闹什么矛盾不?”
“不知道。”
常治安摇摇头,“爷爷,你一个下午问我好几遍了,裴哥的事我只知一星半点,当时,我想要去看看那个人的,但是被裴哥拦住了,他不让我去。”
“唉……”
“爷爷,你也别担心,裴哥会想清楚的。”
不是常治安吹,从小到大就没有裴则屹搞不定的事,小小恋爱罢了。
“小屹他认死理。”
简直是他逝去老伴的翻版,“也不知道,他这晚饭还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