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這樣說著,但她眼角下的臉頰還是浸過濕潤。
周樹南沉默片刻,最後還是緩緩問出一句:「阿聿,他還在找我嗎?」
棠冉沒有?吭聲。
但他已經知道了答案,深深嘆了口氣,但很快又無可奈何地自顧自笑了一下,騰出手輕輕攬過棠冉的肩膀,抬頭?笑道:「阿聿這小子這麼執著的性格,還真是有?點像我。」
棠冉依偎在他的肩處,沒有?提之前周聿也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還有?那些懷疑,無聲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句:「樹南,我覺得……我瞞不住多久了。」
她抬起頭?,有?些無奈地笑著:「這麼多年,我累了,也看開了。」
她直起身子,眼睛很澀地看向窗外,唇邊一片苦澀:「我知道你為了我捨棄了多少,這麼多年過去,樹南,我早就欠了你太多太多。」
她從他懷裡出來,站了起來,面對向他,眼裡含著淚,但卻是在笑:「當?年你害怕自己的病瞞不住,被?他們曝出來,影響我當?初正處於巔峰期的事業,同?時還給阿聿帶來非議,又害怕自己發病傷害到他,最後才想到離開,可如果我當?初不去懷城找你,你是不是真的就自已一個人走了?」
周樹南坐在床邊,抬起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棠冉,唇動?了動?,最後還是輕輕說了句:「我想過,可我做不到。」
他苦澀地掀了掀唇角,和周聿也相似的眉眼此刻滿是滄桑和疲憊,深深嘆息說道:「一個天才的崛起受人矚目,墮落也是同?樣的。」
他自顧自嘲笑了一聲,嗓音帶著灰敗的絕望:「從萬眾矚目的數學天才變成受人非議的瘋子,光想想我自己就厭惡自己,怎麼可能?耽誤你們呢?」
沒有?人比周樹南更清楚自己當?時的處境。
沒有?一個人願意千辛萬苦走到最高點,卻一瞬間墮入塵埃。
凡是天才,都有?傲氣。
更何況享受了那麼長時間大眾的焦點和崇意的清大數學系頂尖教授周樹南呢?
他的兒子以他為向標,想要變成他這般的人。
可如果當?他知道,他一向敬仰的父親變成了神智不清,每天只知道胡言亂語的一個瘋子呢?!
七年前的周樹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耳邊總有?一些低語,甚至還出現了幻覺,聽到頭?疼無比,時間久了,只知道那些人,那些聲音反覆說著,讓他把作為軍機,情?報解密出來,還不能?告訴其他人,解不出來,就要受懲罰。
於是,他便開始解題。
情?報每天都在送過來。
他解不完,只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沒日沒夜地開始解。
直到那一天,棠冉從外面闖進來,把他筆下的算題扯了過來,紅著眼將那些紙張甩在了他的身上,大聲嘶喊道:「周樹南,你看清楚,你寫的到底是些什麼?!」
他才方然?醒悟,神色蒼白地看著手上的那些紙張。
上面都是一些不成樣子的數字公?式,密密麻麻的一片,哪有?什麼情?報,什麼機要?!
而他慌忙撿,露出的手腕處,還有?脖頸,都是他自己掐出來的紅痕。
提及說是解不出來受了他們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