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曾听母亲说过,自己父亲韩硕曾经是刘安世?的同年,而且两?人关系很不错。后来父亲不幸病故,刘安世?还给母亲寄来过银子。
没想到转眼间,刘安世?爬到这?么高?的位置,而自己家却没落了,而且眼看着会一直没落下去。
就在马车驶到韩玉面?前的时候,旁边的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冲到刘安世?的马前大喊:“刘相公!我不服!为何榜上没有我的名字!请刘相公告知在下!”
他突然窜到刘安世?面?前,再加上大吼大叫,把给刘安世?驾车的小厮吓得不轻。
对方赶紧去拉马的缰绳。谁知马儿也受到了惊吓,突然在大街上扭着身子长嘶起?来,眼看着就要失控,把身后的车子连同刘安世?一同掀翻在地上。
这?个变故来得措不及防,把路人都看惊了。韩玉见刘安世?危急,当时也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跃上马车,和几个小厮一起?拉住缰绳。
他哥哥韩夕在明州时在各种马铺里打过工,对驾驭马匹非常有心得,韩玉也因此跟他学到了一点。
他一手拉着缰绳,一边对马大喊:“吁~吁~”
几个小厮也在旁边拉绳子,马儿挣扎了一阵,终于在韩玉等人的操控下渐渐安静下来。
等车子终于稳定下来,两?个小厮跳下马车,冲到人群里去抓那个惊扰马匹的少年。那少年一看不妙转身想跑,被几个小厮追上抓住肩膀,死死按在地上。
韩玉朝地上的少年打量几眼,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这?个扰事的少年竟是骆敬!
看来骆敬和自己一样也没过省试。没过就没过,谁知他竟然出此下策,跑到大街上找主?考官要说法。
韩玉不由哑然失笑。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嘲讽骆敬,还是佩服他。
有个小厮跑到马车的侧面?单膝跪下道:“属下行车失职,惊扰了刘相公,请刘相公定罪。”
刘安世?拉开车帘看看他,说道:“行了这?不怪你们,起?来吧。肇事者抓到了没有?”
小厮连忙叫人把骆敬架到跟前,把他按在地上跪着。骆敬泪流满面?,嘴里还在不停嚷嚷。
刘安世?看着骆敬问道:“你为何肴惊扰我的马匹?”
骆敬流着眼泪,忽然跳起?来骂道:“我在乡试中得了!刘相公,我想要一个说法!”
几个侍卫的脸都绿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刘安世?也是脸色铁青。当他听到骆敬说苏东坡曾赐他扇子时,不由冷笑一声说:“那你生的不巧,苏相公是三年前的贡试官,你为何不三年前来应举?”
骆敬一下子愣住。刘安世?板着脸道:“何况哪份卷子能上,哪个卷子不能上,又不是我一人决定的。你这?次没中自当发奋自强,争取下一次中,一味地找我胡搅蛮缠有什?么用?”
骆敬瘫在地上说不出话。一个下属走?上来说:“刘相公,此生惊扰马匹,差点酿成大祸,是否由属下将?他送去开封府问罪?”
韩玉心中一惊:当街惊扰朝廷命官的坐骑,这?要安个寻衅滋事,甚至谋害上官的罪名,骆敬的一辈子就毁了。
刘安世?紧盯着骆敬的脸,显然也在寻思。他见骆敬一直在流泪,又衣冠不整的样子,心里略有怜悯,毕竟自己当年也是从科考过来的,这?种走?独木桥的滋味他并不陌生。
他对侍卫摆摆手说:“罢了,把他带下去吧。今后驭马小心些便是。”
几个下属点头称是,从两?面?架起?骆敬带了下去。
疯批少年
骆敬带下去?后,刘安世又朝韩玉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他招手道?:“你过来。”
韩玉连忙走到刘安世的马车前跪下。刘安世一边打量他,一边和颜悦色地说:“你也是外地来赶考的生员?”
韩玉忙说:“回刘相公,是。”
“可曾中了??”
“学?生愚钝,这次不曾中。”
刘安世“哦”
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边依然打量着韩玉。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你这次见义勇为?救了?老夫,你想要什么奖赏?”
韩玉连忙说:“学?生方才?看榜后正巧路过,看见相公的马匹受惊,便?出?来帮忙驭马。学?生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更不敢向相公求赏。”
刘安世见韩玉这么谦逊,脸上?浮现出?笑容,频频拂须点头。他又朝韩玉看了?一会,忽然问道?:“我看你有?点眼熟,你家在何处?”
韩玉答:“在下是明州人士。”
刘安世眉毛一挑:“明州?你家里有?什么人?”
韩玉心口砰砰乱跳,强压着激动说道?:“在下父亲为?已故荆州通判韩硕。父亲去?世后,母亲将?我和哥哥带大,现今我们一家都在明州。”
刘安世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是子量的儿子?”
韩玉抬头看着刘安世。刘安世叹道?:“怪不得我看你如此眼熟。”
韩玉不敢说话。刘安世眯起眼睛看着韩玉,片刻后他说道?:“我与你父亲当年一起考上?进士,平时也相交甚笃。听说你父亲去?世后,我也曾想找你们一家,可惜你们已经回了?明州。”
他叹口气,眼中露出?惋惜的神情。韩玉静静地听他说话,也不乱插嘴。
刘安世说完又朝韩玉看了?看,然后说:“你平日在哪里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