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向云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叫向云,是因为收容所的所长希望我像云一样,自由自在的。”
“那你来安全区以后,就能自由啦。”
李冬温柔地说。
“真的吗。”
向云耸了耸肩,半信半疑地说。
她怎么没这感觉。
“对呀对呀。”
李冬喜滋滋地说,“以后都不再会碰到变异体了,等咱们毕业,就能正式在安全区里做哨兵了。”
“我是三个月前从B污染区过来的,那时候刚分化成哨兵,就带着我妹妹一起来了。”
“你呢?是和谁一起来的?”
她又问。
“我……一个人来的。”
向云想了想,才慢慢答。
“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啊。”
李冬见她是一个人,于是立刻说道,“我在学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打算过段时间把我妹妹接过来上小学。”
“她其实在污染区上过一段时间学,可后来学校被变异体占领,就没地方上课了。”
说到这儿,李冬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她都十五岁了,还得从小学重新读起,哎。”
向云见她叹了口气,于是不熟练地安慰道:“我都二十岁了,感觉也要从小学开始读呢。”
李冬听到这话,“噗嗤”
一笑:“也是,那我也一样。”
“咱们宿舍其她人都坐在前面,一会儿直接寝室内打招呼就好。”
她接着说。
“行。”
向云应了一声。
李冬笑着冲她摆了摆手:“我去学习啦。”
“好哦。”
向云看着她转回身,她慢慢垂下眼,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书本。
书页散发着一股新鲜的油墨味,她原先从来没有闻过,直到有一次,徐羡递给她新打印的卷子。
那股气味很特别,像是晒干的木料,又像废弃加油站里残留的汽油味。
徐羡笑着说,这是墨香。
向云低下头,像个孩子一样嗅闻。
半晌,她终于抬起头,手指停在一行字上,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
高大的梧桐树立在教学楼外,枝叶在夜晚的凉风里摇曳,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叶片的间隙洒落在水泥地面上,投下跃动的斑驳黑影。
明明教室里坐满了人,前排也传来了一阵阵的交谈声,但向云却从未感到如此寂寞。
孤单就像是一头突然闯入她世界的巨兽,咬住她的脖颈,压住她的胸膛,缠绕到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攥着笔头想,这个时间点,徐羡会在做什么呢。
洗澡,还是看电视?
她也会感到寂寞吗?
向云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想起李冬问的那个问题。
徐羡……又为什么叫做“徐羡”
呢。
思绪就像是被风吹乱的蛛丝,飘飘荡荡落到了一个枝头,又在下一阵风吹起后,被带往另外一个地方。
几分钟过去,她终于缓过神来,摇了摇脑袋后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上的《哨兵入门十讲(哨兵学院特供)》上。
晚上十点自习结束,向云抱着书本,跟李冬并肩回到宿舍。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校园,路灯的白光吸引了很多蚊虫,到处都是青蛙与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
“污染区内的晚上,听到这种声音我都害怕。”
李冬边走边说。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