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青正哼曲儿,嘴上还叼着烟,手忙着锁门,察觉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影后,先是吓了一跳。模糊不清,隐约认出是谁后,慌张的拿下烟,鞋底用力碾灭,讪讪笑道:“小…老师,你咋下来了?”
汪蕤临声音低低的,缺水嗓子仍哑着,沙沙道:“有拖鞋卖吗?”
真是不赶巧,厉青才锁门,汪蕤临问的不好意思。
“小卖部没这个,去楼上吧,我给你拿一双。”
厉青热心肠的往楼上走。
这时汪蕤临才反应过来问:“你也住这里?”
“嗯,我住四楼,你在几楼住?”
厉青用力跺脚,灯泡随他脚下动静亮了起来,他跺的太用力,汪蕤临甚至有一种楼都晃了晃的错觉。
“三楼。”
“哦哦。”
厉青有些开心,上下楼的关系。
厉青屋子在楼梯拐角,很近的位置,他拉开灯,这间屋子比汪蕤临的要大,还有间小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汪蕤临站在门口,没再往里看。
厉青蹲在地上给他找鞋,鞋架上有两双拖鞋,有一双他没穿过,平常也没人来做客,干脆拿给了汪蕤临。
汪蕤临接过,厉青还没松手,他不解,厉青头顶灯泡散着柔和的光,映的人头黄。“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小老师。”
“汪蕤临。”
他道。
厉青目的达到也就放了手,紧跟着介绍自己道:“我叫厉青,天青色的青。”
汪蕤临点头示意知道了,直到他回屋,才想起来没把钱给厉青。倒了一天的霉,又赊了一天的账。
第3章迟到
初来乍到,汪蕤临有诸多不适应,房子朝阳,所以夜间温度降不下来,风扇开了也不怎么抵用,没有扯蚊帐的床睡起来格外招蚊子。
他原本不认床的,因为孤身一人大老远来,心理作用影响,夜晚还是失眠了。
隔天起来,白净的脸上挂着俩黑眼圈,人比昨天看上去要憔悴不少。
他来的时候正值六月,按说该下个学期来带新班的,却因毕业不愿意接受汪子国的安排,再加上这个小学有招老师的需求,机缘巧合下便来了。师建告诉他,他会随这个班一起,过完暑假,带他们上六年级。
汪蕤临记忆力强,再加上班上只有二十九个学生,昨一天就把人给全记住了。因此早上第一节课,武婷婷迟到在门口打报告,他直接叫人名字问:“武婷婷,你为什么迟到?”
他声线便冷硬,不带感情叫人名字,像年轻老师故作正经树立威严般,很能唬人。
武婷婷胸前红领巾皱巴一团,辫子歪斜着,额头还有奔跑时冒出的汗,看上去就像睡过头了。老师一开口,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把武婷婷看的低头盯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
“对不起老师。”
她没说原因,汪蕤临不准备深究,叮嘱她一句下次不许迟到,就放人进去了。
临近期末,课本都快学完了,汪蕤临要带他们收尾并回顾旧知识。他现即使是很简单的问题,依然有学生不会,甚至有些还不会背九九乘法表。
他规定每个同学都要给他背,有些同学下了学直埋冤新老师厉害,太凶。
汪蕤临个儿太高了,成年男人伟岸的身躯总会给小孩子造成压迫感,再加上他这人不爱笑,性子冷淡。小孩子看事物只看表象,两天接触下来就开始对他有抵触情绪了。
除了邢大伟。
邢大伟摔了汪蕤临的钢笔,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爸有一支钢笔,极爱惜,平常不给他碰,说钢笔一摔就坏,摔不起。汪蕤临没责备他,他就觉得这老师人还挺好,一放学先奔讲台,别的同学急着回家,就他急着堵老师。
汪蕤临看邢大伟,邢大伟笑的脸颊肉都挤出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缺了颗门牙,讲话都漏风。“老师,给你。”
伸出的手掌纹路上还有条汗湿的黑泥,热乎的掌心把糖都捂化了,天热放不住,牛轧糖纸粘着脏兮兮的泥,很倒胃口。
汪蕤临不动声色的接过那两颗糖,道:“谢谢。”
邢大伟嘿嘿一笑,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