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所有标段要求中标企业缴纳15%的履约保证金,必须是企业自有资金实缴,不接受银行保函、商业承兑汇票、任何形式的第三方担保抵扣。金额不算夸张,但要的是真金白银的流动性,不是靠信用背书空转。
最后,把三个民生项目拆成公园主体、配套管网、景观绿化三个独立标段,单家企业最多只能中一个标段,严禁一家独揽。防止它靠大体量打包拿下所有项目,形成新的话语权垄断。”
杨墨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几条规则看似公平公正、面向所有投标企业,实则每一条都精准命中横太的软肋。
高负债、靠金融工具周转、全国范围内拖欠款项,这些都是这家巨头藏在光鲜报表下的通病。
“还有,”
君凌补充道,眼神冷了几分,
“秘密梳理横太集团在J城所有落地项目的资金往来、土地出让金清缴情况、银行贷款余额,还有所有未结清的欠款、涉诉案件、违规缓缴减免的明细,一周之内整理成详细报告给我。注意保密,只走内部渠道,不要对外声张。”
这是后手。
如果评标规则卡不住横太,这些实打实的风险记录和违规线索,就是制衡它的底牌。
不用公开打压,只需要在公示期把这些风险点作为“履约能力异议”
提出来,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它挡在中标名单之外。
“好的君市长,我马上去布置。”
杨墨记完,合上本子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君凌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座矗立在二环边上的横太商业广场,眼神深邃。
横太是全国性的大鳄,也是本土派系绑定最深的外部利益载体,动它不容易,可正因为它体量大、风险高,才更不能让它碰关乎民生的专项资金项目。
这一次,他要借着公开招标的规则笼子,把这头资本巨兽拦在民生盘子之外。
既隔离掉未来暴雷的风险,也顺势剪断本土派手里最重要的一条利益纽带。
君凌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冬日的风掠过窗沿,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笃定。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刚挂断,谭伟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民生项目招标评标细则补充通知》,逐字逐句扫到第三遍,指尖在“合并资产负债率权重上调至3o%”
“履约保证金需以自有资金实缴,不接受保函抵扣”
两行字上顿住,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
他早把君凌的履历翻得烂熟。
秀水省d城任职那几年,这位年轻市长就跟横太集团不对付。
卡规划审批、查资金穿透、追历史欠账,手段硬得很,硬生生搅黄了横太两个百亿级项目,让集团亏了数亿,连带着当地几个和横太勾连太深的官员都折了进去。
那时候谭伟只当是地方主官和外来资本的常规博弈,如今看来,君凌简直是把横太刻进了针对名单里,走到哪咬到哪。
他其实想不通。横太是国内top级的基建地产巨头,牌子亮、能扛事,落地项目能带税收、拉就业,换做别的市长,捧着都来不及,偏生君凌要处处设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