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环路上的横太商业广场,冬日午后的阳光铺在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室内暖气开得足,红木茶盘上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乔辉斜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白瓷茶杯,神情松弛得很,半分没有被招标规则针对的焦灼。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王艳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她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头利落地挽在脑后,比起d城时的张扬,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历练。
“乔总,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刚的评标细则补充通知,您过目。”
乔辉抬了抬眼皮,伸手接过文件,只扫了前两页,就嗤笑一声,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还是老一套。卡合并负债率,卡履约保证金实缴,跟当年在d城对付我们的手段一模一样。君凌这人,真是半点新意都没有。”
王艳把文件在桌角放整齐,轻声接话: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刚到J城,第一件事就是拿咱们开刀。d城的时候张山倒台,咱们折了两个项目,省里的几条线也跟着受牵连,没想到他还追着不放。”
提到d城的旧事,乔辉眼神冷了几分。
当初他在d城跟张山搭伙,本想着借着张山和季荣的关系,再撬动省里的人脉压君凌一头,把几个核心项目牢牢攥在手里。
谁曾想张山是个软骨头,风声不对先跑了,转头就被抓进去,竹筒倒豆子似的牵出季荣一整条线,连带着省里几个靠山都被连根拔起。
上一任J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栽在了季荣案里,以受贿罪被判了刑,总部临危受命把他调过来收拾残局,他才算熬到了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
“张山那种废物,不提也罢。”
乔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语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但J城不是d城。横太在这扎了整整十二年,从住宅到商业,从市政配套到产业园区,上上下下的关系盘了一轮又一轮,不是君凌一个外来市长说掀就能掀的。”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商业广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底气:
“季荣案是折了一批人,可那都是沉在底下搞灰色往来的,上不了台面。明面上的合规项目、正常的政企合作,半分都没动。咱们在J城的根,稳得很。他想靠几条评标规则就把我们踢出去,太想当然了。”
王艳点点头,又问道:
“那总部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财务部说如果需要调整合并报表数据,或者筹措实缴保证金,他们可以提前运作。还有省里……虽然季荣案折了不少人,但还有几条线能用,要不要打声招呼?”
“用不着。”
乔辉摆了摆手,笑得有些玩味,
“就这几个民生项目,三五个亿的盘子,利润薄得像张纸,还不够我们一个商业体零头赚得多,总部根本看不上这点利益。我当初让你报名,也不是为了赚这点钱。”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就是冲着君凌来的。d城的时候,他拆了我好几个局,让我灰头土脸滚出d城,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他跑到J城当市长,正好在咱们的地盘上,总得给他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