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们必须自己扛。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老宅后院玩的星纹阵吗?”
沈月忽然开口。
沈星愣了一下:“你是说……母亲教我们的,用花瓣摆的那个?”
“嗯。”
沈月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不是游戏,是简易的净化阵。以星野花为引,以我们双星血脉为枢,不用耗太多本源,就能形成大范围的净化场。影蛊的根是执念,只要净化掉执念,蛊虫就没了依附,自然活不成。”
“可是布阵需要时间。”
沈星皱眉,“它们马上就要冲上来了,根本来不及摆阵。”
“我来拖时间。”
沈月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再撑一次屏障,把它们拦在湖里半刻钟。你带着阿毛去花田布阵,按当年母亲教的位置摆,花蕊朝湖心,三枚一组,摆九星位。”
沈星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都红了:“不行!你刚才已经动用过阴印了,再撑屏障,你不要命了?!”
“死不了。”
沈月还是这句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相信姐姐。半刻钟,我撑得住。等你阵成了,我们姐妹联手,把这些东西都清干净。”
她说话时,脸上的青黑色纹路还没退下去,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可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坚韧,是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挡在她身前的姐姐的模样。
沈星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她知道沈月的脾气。看着温和,实则比谁都倔,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年偷偷把阳印之力渡给她,就像瞒着她和高宇做交易送她去瑞士,就像一次次藏起伤口,笑着说“没事”
。
“好。”
沈星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半刻钟,我一定布好阵。你答应我,不准硬撑,撑不住就喊我。”
“嗯。”
沈月弯了弯眼,应得很轻。
可她心里清楚,半刻钟,哪有那么容易。
湖底的影蛊已经开始往上冲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撞在水面上,激起成片的水花。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双手,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
淡紫色的光膜再次撑开,比刚才的更亮,也更冷。
光膜成型的瞬间,无数影蛊齐齐撞了上来。咚、咚、咚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整个岸边都在微微发颤。沈月站在光膜最前方,像一株扎根在花田里的树,任凭风浪再大,都纹丝不动。
黑斑顺着她的脸颊往上爬,已经快碰到眼角了。经脉里的痛感越来越强,像有无数把小刀在来回割着血肉。可她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身后有妹妹布阵的脚步声,有阿毛小声的哼唧声,有星野花轻轻晃动的沙沙声。
这些都是她要守住的东西。
半刻钟。
她一定撑得住。
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光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随时都会碎掉的琉璃。沈月的嘴角慢慢渗出血丝,她却像是没察觉,目光穿过重重黑雾,望向湖心深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镜湖边,背对着她,撑着一片淡青色的光。那时她还小,拽着母亲的衣角问:“妈妈,你不累吗?”
母亲回头笑,伸手摸她的头:“累啊。可是月月,守护不是因为不累才做,是因为身后有想保护的人,才不得不撑下去。”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风卷着星花香吹过来,拂过她的发梢。光膜内,沈星的脚步快了起来,阵眼的位置已经摆好了七枚,只剩最后两枚。
快了。
再撑一会儿。
沈月咬紧牙关,将最后一分力气注入屏障。淡紫色的光猛地一亮,将扑上来的影蛊再次压了回去。
而花田深处,最后一枚星野花蕊,稳稳落在了九星阵的阵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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