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太子,大清的储君,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esp;&esp;其中的缘由也实在没有必要再问,太子说地清楚没有一丝一毫要掩盖的意思,且康熙听他方才说的第一句话便知道,太子已经知道了他想要废黜他的消息,所以才铤而走险,日渐疯魔。
&esp;&esp;康熙转过身,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李德全,将永安带下去,好生安葬。”
&esp;&esp;李德全在一旁站着已经是如坐针毡,闻言如蒙大赦,忙应声招呼着宫人们将七公主的尸身带下去,连带着将殿中的宫人都屏退下去了。
&esp;&esp;这时,康熙的神色似也恢复了平静,他重新转过身问太子:“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esp;&esp;“可惜,什么也没问出来。”
太子甚至还笑了声,十分遗憾:“棋差一招啊,儿臣输得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esp;&esp;康熙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最偏爱的儿子,不知何时他们父子之间竟然已经渐行渐远。
&esp;&esp;“胤礽,朕确实有意废黜你的太子之位,但这与胤禛无关,与胤禩更无关。”
&esp;&esp;康熙看着他,继续沉声说道:“是因为你自己言行无状,卖官鬻爵私相授受,同索额图勾结朋党作茧自缚,实在难当储君之位。”
&esp;&esp;“朕若是让你真的坐上了这个皇位,便是对不住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对不住天下万民。”
&esp;&esp;太子听罢痴痴地笑了起来:“皇阿玛,您这话说地振振有词,可您真的问心无愧吗?”
&esp;&esp;“若不是因为皇贵妃这个妖女魅惑君上,您真的会废黜儿臣的太子之位吗?”
&esp;&esp;“你混账!”
&esp;&esp;康熙气急,抬手又打了太子一巴掌。
&esp;&esp;太子复又从地上爬起来,唇角已经带上了几丝血痕。
&esp;&esp;“怪只怪皇额娘去的早,儿臣天生便不比四弟和八弟,所以让他们抢了先。”
太子自嘲地说道:“您之前同儿臣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我的罢了。”
&esp;&esp;康熙已经无心再同如今已经疯魔的太子多说什么,他看着太子静静地说:“朕本以为是索额图带坏了你,可如今看来是你自己心胸狭隘,处事阴狠。”
&esp;&esp;“你回去吧。”
&esp;&esp;康熙最后说罢,很是疲惫地向前走去,太子看着父亲的背影,最后又扬声说道:“皇阿玛,永安的死不能怪儿臣,要怪便怪您自己。”
&esp;&esp;“您若是不想废黜儿臣,她也不会死。”
&esp;&esp;康熙停住脚步,双拳紧握着,片刻后他压紧了声音:“李德全,把太子带下去!”
&esp;&esp;外头的李德全闻言忙进来,让两个小太监扶着已然瘫软了身子却始终哈哈大笑的太子回毓庆宫去了。
&esp;&esp;一刻钟后,康熙正式颁旨,晓谕六宫,废黜太子胤礽的名位,圈禁咸安宫。
&esp;&esp;此道旨意一下,前朝后宫一片哗然。
&esp;&esp;而此时刚刚从胤禩嘴中听完前因后果的云秀也是一片默然。
&esp;&esp;“知道了,下去吧。”
&esp;&esp;她向来回禀太子被废的小太监挥了挥手,那小太监便乖觉地退下去了。
&esp;&esp;胤禩也有些诧异:“竟然这么快。”
&esp;&esp;“这么大的事本就难以遮掩,而且皇上本就有意废黜掉太子了。”
云秀垂眸说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esp;&esp;胤禩砸吧了一下嘴没说什么。
&esp;&esp;“去传膳吧,陪额娘用膳。”
云秀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对胤禩说道。
&esp;&esp;胤禩点了点头。
&esp;&esp;其实他也没有同额娘说全部的实话,他只是告诉额娘他们知道了太子去了畅春园的消息之后担心太子知道了什么回宫禀告皇阿玛所以才让额娘拖住皇阿玛,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赶到畅春园七公主便被太子逼死了,于是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esp;&esp;可实际上,他们两个商量过后,便让人快马加鞭去畅春园送了信,让四哥的那两个心腹想办法把不出一时半刻便能让人毙命的药给七公主用上,如此一来既能让七公主说不出来话,还能趁此嫁祸太子,一举两得,也能让七公主少受些苦。
&esp;&esp;这个主意是胤禛想出来的。
&esp;&esp;胤禩听后沉默了片刻便同意了,不过这其中他们也是在豪赌,若是晚了一步,七公主招架不住说出来了,便是满盘皆输。
&esp;&esp;还好,老天爷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esp;&esp;但这些就没必要同额娘说了,额娘还怀着身孕,哪里能听这种事,至于罪孽,就让他和四哥来背负就好了。
&esp;&esp;康熙颁发废太子旨意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乾清宫,哪怕前朝的大臣们挤破了头一波一波地来求见,康熙也一概不理,只在天色已晚,云秀都要就寝的时候,康熙才来了长春宫。
&esp;&esp;云秀已然换了寝衣,坐在床榻上,借着跳动的红烛光看着他,只一下午的功夫,她便觉得他憔悴了不少。
&esp;&esp;“皇上——”
&esp;&esp;康熙在炭炉旁默默地烤了会手,直至他觉得手心温暖了起来才上前坐至云秀身旁。
&esp;&esp;可即使如此,他身上的寒意还是让云秀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