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刚过,长白山的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曹大林蹲在护林站门口,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那把缴获的马小虎的猎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眯着眼检查膛线,呼出的白气在枪身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
哥,喝口热乎的。"
曹晓云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里面是刚熬好的姜糖水。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红花棉袄,两条麻花辫上系着绿头绳,跑起来像只花蝴蝶。
曹大林接过缸子,滚烫的糖水烫得他直咧嘴:"
爹呢?"
"
在仓房熬熊油呢。"
小丫头踮脚往山下张望,"
哥,听说马小虎那王八羔子跑回来了?"
曹大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给,昨儿个在林子里摘的冻梨,甜着呢。"
院门"
咣当"
一声被推开,刘二愣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大林!了不得了!"
这憨货今天腰上别着两把开山斧,背上还背着杆土铳,活像个要上战场的将军。
"
咋呼啥?"
曹大林头也不抬,"
又是哪块地遭了野猪?"
"
不是野猪!"
刘二愣子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倒出十几个铁夹子,"
马小虎那王八蛋,在老秃顶子下了这么多夹子!"
曹大林捡起一个夹子,钢齿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他心头一紧——这是专门对付人的大型捕兽夹,踩上去腿都能夹断!
正说着,赵春桃挎着药篓走进院子,辫梢上系着铜铃铛,一走一晃叮当响:"
大林,周少校让你去趟公社。"
姑娘今天穿了件藕荷色棉袄,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衬得小脸煞白。
公社办公室里,周少校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阴沉:"
曹同志,马小虎不仅逃跑了,还偷走了武装部的两支半自动步枪。"
曹大林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步枪可是要命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