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能越来越冷,越来越难以靠近。
我说,黎悯,你把唐为关了整整五年吗?
黎悯说,是的。
我说,黎悯,是你在为我报仇吗?
黎悯说,是的。
我说,那为什么,黎悯,五年前你为什么不救我。
黎悯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选择不救你。”
我笑了,这大概也是我内心深处的愿望,拒绝救赎,拒绝帮助。我想在痛苦中折磨自己,不需要有人来搭把手。
我见到唐为是在一小时后,黎悯将我带去了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他将那里都改造了,我一走进去,车库里便有灯亮起来。
黎悯如同缓缓诉说着一个故事一般,将我领到一个独立的房间面前,随后,拉开了外面的铁门。
一股子药味一下子冲我扑来,我眯了眯眼睛,就看到浴缸里放满了药水,已经形成了一池很难以形容的颜色。药水的味道太过刺鼻,里面似乎还有很多化学剂的成分,我走上前的时候,心里一惊。
一张脸缓缓浮现在我面前,我看到了唐为浮在这个池子里,身体都被泡在水里,没有四肢的他如同一根人彘,手臂边缘被人削得整整齐齐躺在里面。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有胸膛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我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我说,“他……还会睁开眼睛吗?”
黎悯说,“偶尔会,还活着。”
他将唐为吊着,泡在这种地方,不断地让他维持着生命,又不断地让他在去死的路上。
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就这样地发生了,并且黎悯是主谋。
他看着我,他说,“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我说,“还不够。”
黎悯笑了,“还不够什么?”
“还不够让他痛苦。”
我呓语着,“还需要更多的痛苦来让他承受……虞晚眠,虞晚眠还活着……”
黎悯上前,将我拥入怀抱,轻声对我说着,“没关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就仿佛出狱这么久以来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情绪一般,我说,“黎悯,这五年你在做什么?”
黎悯把我按向他的胸膛,喃喃着,“在活着而已。”
鼻尖碰到他胸膛的时候,我一阵热泪涌出。
我想,我一定是沉寂太久了,才会这么寂寞,才会这么不满足。
我看到唐为这样,心里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都没有,这样根本还不足够,我还想要他更加生不如死。
我在监狱里度过的五年,必须要有人用更惨烈的代价来偿还。
回去的时候黎悯把车速开得很快,我们就像一对赴死的情侣一般笑出声来,随后他问我,“祝贪,你有想好出来以后做什么吗?”
我摇摇头,这个问题祝怀也问过我,可我除了茫然,一无所知。
黎悯笑了笑,伸过一只手来握住我,他说,“来我公司里。”
和几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说,“这一次,无论你怎么动虞晚眠,我都不插手阻拦。”
看来是时候有些账要和虞晚眠算算清楚了。
我这人生的五年,我手上的鲜血,需要和她一分一毫算明白。
她已经没有了唐为,没有了强大的靠山,她还有虞渊,可是若虞渊也不会帮你了呢……?虞晚眠,你承受得来我的疯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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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黎悯送我回祝怀家里,推门进去的时候,祝怀在客厅里看见我,脸上的震惊和错愕还没来得及褪去,他大概没有料到我还会回来,客厅茶几下面还散着一堆易拉罐。
我冲他笑笑,我说,“kw没喝够,回家还要再来一场?”
祝怀上前来抱我,他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好暖,和黎悯的冰冷完全不同。
我说,“以为我会跟着黎悯走?”
祝怀说,“是的,我每次都觉得自己要输给他。”
我轻轻笑着,“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祝怀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将手放在我后脑勺上,对我说,“回来就好。”
我从他怀里离开,我说,“我去看唐为了。”
祝怀浑身一僵,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唐为还没死?”
我摇摇头,“没死。”
“那他现在在哪?”
祝怀按住我的肩膀,“当初傅峥嵘找到了他的尸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谁瞒天过海偷偷救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