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悯站在我房间门口,一伸手,就把唐衣拎到我面前,唐衣跟个可怜巴巴的小金毛一样被他拎进来,眼神还挺委屈。
他说,“我以为你跟我哥有仇,来绑架我呢……”
黎悯笑了,“神经病,跟你哥有仇,我绑架你哥去,绑架你做什么?不痛不痒的。”
唐衣拔高了声调,“我哥可疼我了!”
这个智障猪队友!
我咬了咬牙,冲着黎悯继续笑,“黎少,您找我有事吗?您说?”
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狠狠踹了一脚唐衣,“去冰箱里拿可乐来!”
“遵命!”
唐衣一溜烟儿跑没影了,过了一会又跟一阵小龙卷风似的刮过来,将黎悯推到客厅,随后在他面前放下一瓶可乐。
我说,“我们家里就酸奶和可乐,酸奶我喝,可乐他喝。”
唐衣在一边说,“姐,那为啥不用酸奶招待他?”
我说,“酸奶喝完了那我喝什么?”
唐衣:……那他妈可乐喝完我喝空气去啊!
不过他没敢说出口,作为一个黑道老大的弟弟,他本能察觉出了我和黎悯之间的气场互相不对付。
于是他看了我们一眼,决定乖乖去房间打游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客厅里一下子剩下我和黎悯,我没说话,垂着脑袋,看着黎悯动作优雅地单手打开可乐罐,节骨分明的手指精细有力,将易拉罐递到唇边,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喝了一口。
长得好看的人,喝可乐都跟喝八二年的拉菲似的。
他说,“你在调查一个人?”
一句话,激出了我的冷汗。
我想,我找尉嬴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毕竟尉嬴和他的关系那么好,一挂下电话估计转身就告诉他了。
咬了咬牙,我说,“是的。”
“是唐为吗?”
黎悯问了一句。
我全身一个哆嗦,似乎被唐为关押折磨的那些情景再次浮现在我脑海里,我死死咬住了牙,眼底浮现出猩红的眼泪。
我说,“对。”
黎悯见我这副样子,放下可乐,走到我身边来。
他用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眼泪,他说,“祝贪,你还动不了他。”
我肩膀哆嗦着,我说,“虞晚眠我动不了,怎么连唐为我都动不了?你不会连个男人都要心疼吗?”
黎悯一边凉凉地笑着,一边看着我,“你现在怀着孕,谁都动不了。”
是啊,我怀孕着,我现在比谁都危险。
可是,我答应过我的宝宝,一定要替它报仇。
我说,“无所谓,他们都是我孩子的陪葬。”
黎悯没说话,沉默地看着我。
冗长的一段沉默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如同以往一般淡漠,他说,“祝贪,等下我带你去我朋友那里检查身体。”
我一愣,我说,“你要干什么?”
黎悯看向我,“你不想你孩子活下来吗?”
我嘴唇发白,我说,“医生说它活下来几率不大……发育不好,我受了刺激影响到他……”
“所以我说。”
他再一次上前一步,更加逼近我。
黎悯的眼睛在白天特别锐利,就如同刀子似的,现在这眼神就扎在我心口,他说,“跟我去看医生,好好调理,试试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热,眼泪就这么无声地落下来。
我说,“黎悯,你心疼我啊?”
黎悯没说话。
我笑了,“你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他还是沉默以对。
我搂着肚子,笑得眼泪乱颤,我说,“哪怕他可以在我的肚子里健康成长,那他生出来要怎么办呢?黎悯,喊你爸爸喊我妈妈?你不觉得有点儿可笑吗?”
黎悯睁着眼睛看我,那双眼里看不出他对我的一丝怜悯。
我将眼泪憋回去,我说,“黎悯,收起你的虚伪同情心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这个孩子,他更不需要!”
黎悯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过来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也不是来寻求你意见的,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肯与不肯,你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我死死咬着牙,“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