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刚才那个音乐家拉的维瓦尔第的《四季·春天》!她居然听出来了,而且……顺着接上去了?
两个人明明之前没有做过任何排演,现在却配合得非常天衣无缝,这只能说明,阮眉对这个曲子的了解程度已经非常深,深到了她可以不用谱就能随时随地拉出如同原曲一般的音乐。
看戏的人纷纷为之震惊,大堂经理倒是喘了口气,没想到啊……这个看着空有好皮囊肚无点墨的小姐,居然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得好好考虑如何感谢这位相助的贵客了。
刚才说风凉话的几个人一下子没声音了,阮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在地拉着小提琴,那些早就记熟了的音符一连串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原来,只要她一需要,它们就会出现。
原来,她从未忘记过它们。
一首歌拉完,音乐环节结束,耳边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阮眉举着小提琴站在那里,好久才回过神来,朝着大家一鞠躬表示感谢。
下面有男士吹着口哨,“漂亮小仙女留个联系方式?”
“我也要我也要!”
“你好厉害啊,能教教我拉小提琴吗!”
严迹切牛排的刀猛地碰撞盘子发出嘎吱的响声。
教,教个屁的小提琴,就你那猪蹄还想拉小提琴,砍猪肉的都瞧不上你!
他冷笑着,切下一块牛排来塞进嘴里恶狠狠嚼了嚼。
还踏马挺抢手!
阮眉被人夸奖,娇俏的小脸涨红,捂着脸从大家视野里跑出去,众人的目光伴随着她一起跑动——
然后就看到大美女红着脸回到一个大帅哥面前坐下了。
大帅哥注意到了所有人的视线,抬起头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众人倏地把头扭了回去。
凶——凶个屁啊!
周围人的注视稍微减淡了一些,阮眉才敢稍微抬起头来,严迹注意到她脸色还是微红的,故意用冷冷的声调问道,“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呀?”
阮眉摇头,“不是……”
只是再次摸到小提琴,那种感觉让她有些颤抖。
她原本的梦想就是当一个音乐人,岂料这个梦想半路夭折了,再也没机会触碰到自己最喜欢的乐器。
“阮家人并不赞成我当音乐人。”
阮眉咧嘴自嘲地笑,“我只负责给阮家生一个有着其他家族一半血的孙子好了。”
也不过是个生育机器,怎么配谈梦想?
严迹听了当做没听见,他不想知道阮眉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因为和他没关系。
他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这一刻,阮眉至少在他眼前。
严迹不耐烦地说,“好了,现在小提琴也摸着了,大众面前也献技了,可以安安分分吃东西了吗?”
阮眉面色一白,随后又附和地笑,“这不是也给你长脸了嘛。”
细长的手指玩转着刀叉,严迹挑眉,“这倒是,你要是喜欢摸小提琴,我去给你定制一个,然后你每天上班只要站在我身边给我拉小曲儿就行了。”
这不是在侮辱她的梦想吗?
但是阮眉在所不惜。
她笑说,“好呀,你随便点歌,不会的我就去学,保准拉曲子拉得你上班心情舒畅。”
“……”
这个女人,是没有心吗?
严迹想看阮眉刚才片刻间那种怅然若失的茫然痛苦,可是现在阮眉脸上只剩下了假笑。
这假笑又那么完美和漂亮。
男人将刀叉一丢,不知道在和谁发脾气,道,“吃饱了。”
阮眉关切地问,“是我刚才拉曲子影响你吃饭了吗?你这吃得也没有太多,要不再吃点——”
“是!啊!”
严迹倍感不爽地一字一句说道,“你刚才拉曲子太难听,让我吃东西没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