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柳如烟没有提前说,没有让接,自己查了航班,订了票,落地之后打了车,直接到了陆鸣兮住的酒店楼下。
前台打电话到房间的时候,陆鸣兮正在翻西南艺术学院的财务底账。他听见“有位姓柳的女士在楼下等您”
,手里那支笔停了很久,放下来。“让她上来。”
门开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没有拿行李箱,只背了一只很小的斜挎包,像只是路过,顺便上来看一眼。陆鸣兮侧身让开。她走进来,在沙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两个人隔着茶几,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今天不用去学校?”
柳如烟问。
“下午去。上午在整理材料。”
“那你接着整理。我坐一会儿就走。”
他没有坐回去,靠在书桌边上,看着她。“如烟,你过来,是因为我昨天说了那句话?”
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不是。是因为你打了那个电话。”
他没有接话。她继续说:“你打那个电话,说明你在意。你在意,说明你心里有事。我心里也有事。那就过来看看,到底是多大的事。”
“不大。”
他看着她。“我昨天跟她说清楚了。她认识我爸,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我跟她,只谈工作。”
柳如烟低下头,手指在包带上轻轻绕了一下。“那她有没有再约你?”
“没有。”
“她消息给你,你没回。”
陆鸣兮看着她。“你看了我手机?”
“没有。我猜的。”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茶几上,一小片金黄。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鸣兮,我不是来查你的岗的。”
“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要走,我不会拦。但你要走之前,跟我说一声。别让我在手机那一头,像昨晚那样,坐了一整夜,等你一句话。”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我不会走。”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他们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酒店沐浴露的气味,淡淡的,像青石峪早晨竹林里沾着露水的叶子。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沈千雪的事,到此为止。验收结束我就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没有躲。“那你验收要多久?”
“原计划是两周。现在是第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