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的……”
顾烬生四处看了一圈,摆摆手,把李姐叫来,直呼大名,“李洁,下午我不拍了!”
李姐听到这晴天霹雳,人都傻了眼:“你又在任性些什么啊?”
顾烬生把假一摘,已经去房车摸车钥匙了:“不止我,小程……小承下午也要请假,有急事儿,剧组这边你想个理由,我现在就要走。”
李姐哪能同意,这不给她没事找事么:“多大的事,才够耽误整个剧组进度?来,你说给我听听。”
顾烬生回头,居高临下盯着李姐直看。他长得高,比李姐要高出两个头,身体的阴影压在李姐身上:“你问我什么事?”
“家事。”
说完这句话,顾烬生大大方方拽过陆英承的手,一手插兜,直接离开,嚣张到没边。
陆英承被他牵着,人是懵的。
一直到顾烬生把房车开到酒店停车场,顾烬生拉着陆英承,坐上自己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陆英承都没能反应过来。
顾烬生重重踩了两脚油门,动机的声音轰隆轰隆,他在那震天响中侧头看向陆英承,笑道:“这好像是你头一回坐我的车。”
“小助理,坐稳了,我们要去看你爸喽。”
话音刚落,法拉利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那强烈的推背感将陆英承缠绕,不只是跑车带来的推背感,仿佛还有命运的推背感,这让他迷茫,让他恍惚。
他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法拉利的座椅,这么硬。从车里看外面的世界,世界竟然会这么低。
陆英承想着想着,双眼渐渐温热起来。
其实他对他爸没什么感情。反正他全家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他之所以叫陆英承,只是因为他那自恋的爸,见他长得俊,自认为随爸,这才取了陆英承这毫无意义的名字。
英俊的孩子,承自英俊的爹。
仅此而已。
在动机的轰鸣声中,陆英承转头,去看顾烬生。
或许我也能有属于我自己的意义。
或许吧。
外面的世界飞后退,顾烬生单手把着方向盘飙车,全然不知,有人已在心里,把他此时此刻的侧脸,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医院停车场。陆英承还记得身为助理的职责,让顾烬生在车里等他,他自己上去就行。
顾烬生可不乐意,来都来了,这附近还那么偏僻,一个人待着多无聊啊。
他戴好墨镜,和厚厚的口罩,不由分说,关车门就朝医院里走。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味儿,是陆英承早已习惯的味道。
这时候他爸已经抢救出来了,鼻子上插着透明管子,胳膊上还在输血,手腕处缠绕着又棕又黄的绷带,那绷带上,满是渗出来的组织液。
顾烬生也很配合地没进病房,只是抱起手臂,在门外等着。
房门关上,陆英承清清嗓子:“爸。”
他爸艰难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不屑道:“你还知道来啊?”
陆英承眼神冰凉,却声音闷:“你为什么要自杀。”
他爸“嘿”
了一声:“你以为把我打给护工,你就能不来看我了?我告诉你,没门!想甩掉我,等我死吧!”
“所以你知道你不会死,”
陆英承顿了顿,“你,只是单纯,在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