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没有怨恨我,他们想送我走,可是他们不明白,你不想我用程家一分钱,不想我与程家再有任何瓜葛。”
“我没有哥哥了,爸妈依旧爱我,我哥不爱我了,他让我不要再喊他哥哥。”
手背抹着脸,他眼睫湿漉漉的,白皮肤擦得一片红,程悯颓败靠在椅背,手掌用力扣在扶手,骨节泛出失血的白,他难过看向虚空的某一处,轻声说:“我没有哥哥了。”
“程优,你想要的一切都如愿了。生命很可贵,不要轻易伤害自己。”
轻笑一声,程悯掏出车钥匙,放在床头柜,自嘲地说,“车是哥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还给你。你放心,我没有带走任何程家值钱的东西。”
“希望你早日康复,过一个圆满快乐的年。”
病房门轻轻阖上,又恢复宁静,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天蒙蒙亮,程悯离开医院,他怀里抱着东西,拦出租车。
司机看他一脸死气沉沉,双手捧着个木盒子,怀疑是骨灰盒,起初不肯载他,程悯无奈,打开给司机看,司机见是一个水晶球才解了车锁让他上车。
“去哪啊?大清早的?”
司机哈欠连连。
程悯有片刻恍惚,指尖摁在盒子尖锐的角,缓缓报出地名。
司机诧异回过头打量程悯,一身高级面料,又从私人医院出来,却要去那么掉身价的地界?
程悯抬眸,对上司机打量的眼神:“不去吗?”
“去。”
好不容易接着客,又是那么远的路程,他肯定去。
医院在后视镜里缩小,街边景象被车窗框住,天际露出鱼肚白,城市在熄灭的路灯里从黑夜翻涌成白昼。
程悯没有路程概念,当司机从斑斓广阔路段开进破败城中村,将车停在巷子深处的宽敞处,转身问他怎么支付时,程悯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程悯问多少钱,司机报了个数。
程悯说,我下车去借钱,你等我。
司机见他没钱,当即要跟着他一块儿下车,怕他跑了。
院门微敞,驼背老头正洗脸呢,听到脚步声,警惕取了一根扁担:“谁?”
看清是程悯,他放下警惕心,笑起来:“大早上又迷路了?”
听出他的调侃,程悯面上有些尴尬,他没有像上次那般不好意思隐瞒,坦诚道:“我找李春花。我是……她另一个儿子。”
李春花匆匆穿衣下楼,楼道光线昏暗,她差点崴了脚,跌跌撞撞出门,程悯回头看她,李春花恍如初见。
程悯歉意很深地说:“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身上没有钱,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可以可以,你等等,我上楼去取。”
驼背老头帮程悯叫了人,去厨房煮早餐去了。
从李春花手里接过钱,程悯付给司机,重新坐在台阶,李春花给他搬凳子,程悯拒绝了,苦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