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宋庭章沉稳地说。
飞机就要起飞,空姐告知大家需关闭电子设备。
汪静月与宋庭章的座位隔着一个过道,她像是没听见,还在编辑着短信。
很长一段,仿佛怎么都说不完。
“女士,飞机马上起飞,请关闭一下电子设备,或者调整为飞行模式,感谢您的配合。”
汪静月猛地被空姐吓一跳,手机随之掉到地毯上。
“不好意思女士——”
空姐立马弯腰去捡,一只骨感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先拾了起来。
金属表带贴合腕骨,黛青色的青筋浮现在手背。昂贵腕表表盘简约,折射着冷光,那只手皮肤偏白,掌骨随动作张弛。
伸过来时带着一股浅淡香气,空姐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矜贵冷峻的男人。
手机屏幕还亮着,宋庭章垂眼,本是随意一瞥,没想到汪静月这条信息是给言恩卓的。
她自称妈妈,却逼问孩子是不是要逼死她。
【你又有一次把我们当过家人吗?要是没有宪宪,没有我们,哪来的你今天。只付出这么一点真的很难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爸爸说当初就不该收养你,你也要让我也这么认为吗?】
【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喜欢男人……我们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宪宪才会犯这么大的错!我要是一直看着他,就不会这样。】
【你没错吗你觉得,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置身事外?你也是纪家一份子,你怎么能逃跑!你答应要帮宪宪的!】
太多难听的话,宋庭章没能看完。
纪知宪出事,汪静月怪自己,现在更怪言恩卓。到后面已经是在失控地咒骂。
空姐说了什么宋庭章没听见,什么时候走开的都不知道。
手机被汪静月夺走,她的表情紧张到有些扭曲,宋庭章面无表情地抬眼。
“他只是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孩子,你要他怎么帮?”
宋庭章问,“帮纪知宪坐牢吗?”
飞机在跑道滑行,而后渐渐起飞、升高。
轰鸣声阵阵,汪静月嘴唇抖着,眼中的狠厉大过对另一个小孩不公平决定的不忍心。
同样的话她可以对言恩卓说两次、三次、无数次,对宋庭章却说不出口。她明白那有多过分,有多卑鄙。
这种事屡见不鲜,而那些被这么不公平、没人权对待的人,不过是因为孑然一身,没权势、没靠山。
恰好言恩卓这个小可怜还没有父母。
他是言康海的“储备粮”
,是纪家鱼池里的一条鱼,什么时候上案板全凭持刀的人说了算。
大概是察觉到嘴唇克制不住地颤,汪静月紧抿嘴唇,过了许久,她对宋庭章道:“他要学会知恩图报。”
没想到纪家真有这打算,宋庭章简直匪夷所思。
他哑口无言,不明白汪静月平时那么温柔周到,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在遇到自己儿子的事上就这么糊涂。
“顶罪也是犯罪。”
宋庭章冷淡道。
汪静月说:“没人知道就不是。”
“宪宪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那言恩卓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