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捂着嘴,“你怎能口出污言秽语,我明明根本没那个意思。”
“滚。”
沈遇推开了他,回屋去了。
花九看去案桌上正题诗的主子,落笔含笑,满目盈情,写下:识冬闻飘香,等春守桂落。
而后捻笔不动了。沈遇问他:“小九,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自己去见孙子期。”
“我第二条命是老爷给的,主子有难我不能视而不见。”
花九淡声回答:“更可况,唱支曲儿扮女人罢了,不过是做些我曾经做过的事而已。”
沈遇看向他心绪复杂。良久,道:“你我相交多年,竟还分主仆吗?孙幕那老东西他究竟……你又?还有,裴渡又为什么那般冲动打了他?”
“别问了爷,你分明知道的。”
他干笑了笑。花九止了研磨的动作,说:“我就是不把你当主子,所以才肯为你这么做。归根到底,是你除了裴四爷,谁也不想欠。”
“小九……”
沈遇表情痛苦,苍白无力。
“爷,没必要。”
花九释然,道:“我这号人生就下流,再怎么折腾也是贱种,能凭着一技之长为你挡了难,高兴还来不及。”
沈遇很难过,也很气恼:“你不能这么作践自己。”
“爷,让季哑巴回陇西去。”
花九垂眸,避而不谈,“南洋水师没了他不行。”
沈遇还想问,门却被推开。“写诗啦?怎么没我。”
裴渡环上了他的腰,将下巴抵靠沈遇肩头,问。
花九在一旁安静磨着墨。沉默的目睹下是接受,欲言又止的反驳是承受,他用尽力气却只得到了自己跟沈遇没有可能。
裴渡居然会跑来救他:或许是为了沈遇不谈,但是他也确实来得名正言顺,为了季草民上都督府里陈述的冤情,还顺手绑了御史台里的一名言官同行,为的就是他去孙府秉公报案时有个做见证。
花九真的会记得,输得心服口服的那个下午,裴渡带人闯了孙府救自己,拿了孙幕套上裤头就吊上了正大门。
一问,一答,一棍子。
打得他口吐白沫,嘴角溢血。
简直是仗势欺人!裴驸马翘着二郎腿,仰坐在一条藤椅玩着刀,慢吞吞揉着眉骨旁的太阳穴,淋着日头对众人露出令人悚然又玩味的笑来。
所以好脾气都是伪装,在睚眦必报这块裴渡沈遇只能说是如出一辙,他们又哪里不是一路人呢。
沈遇咬着笔头费脑筋凹着下一句,将笔尖往他手背上划出道墨痕,道:“我又没说非要写你。”
“嘿,你这人。”
裴渡只好收了手,从他胸前的衣襟抽出帕子要擦。沈遇又将墨点去了他的鼻尖,说:“闲立共黄昏,笑问粥可温。四哥,我饿了。”
他们分明才用了晚膳。裴渡在他撩拨的眼下,心知肚明,“花九出去。”
在花九带上门的一瞬间,抚着沈遇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