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至尊脚步齐齐一僵。
没人再动。
一名至尊咬紧牙关,踏前一步,单膝跪地。顾云垂眸,只轻轻颔,未加一言,也未施一罚。
这一刻,所有人都懂了——青至至尊与间狱至尊为何垂手肃立于他身后。不是臣服,是活命的契约。那缕剑气,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也是刻进命格的烙印:不听令,即消亡。
活得越久,越怕灰飞烟灭。
于是,二十二道身影,整整齐齐,立于顾云面前。
他袍袖一挥,二十二人额心一起亮起一点微光,随即化作一枚幽蓝星纹,悄然烙印于眉心——时光殿的徽记,古老、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这不是权宜之计。这些鸿蒙境强者,大道第四境,心志如铁,寻常禁制压不住,神魂契约更不堪一击。那点剑气,只是暂时缚住手脚的绳索,久了必断。
所以顾云种下的是“时之种”
。
它不灼不烫,不痛不痒,悄然潜入识海深处,随呼吸同频,伴心跳共振。日久年深,忠心会自然生长,如同藤蔓攀附古树——他们甚至察觉不到变化,只觉追随顾云,本就该如此。
顾云指尖划过虚空,裂开一道幽暗门户,自成一方小界。他携青至、间狱二人步入其中,临门回望,只留下一句淡得近乎耳语的话:
“一个月。把休斯混沌宇宙所有帝者以上修士,尽数带来。逾期未至者——形神俱灭。”
语气平缓,连尾音都未扬起半分。可满场至尊脊背凉,汗珠滚落如雨,无人敢应声,只将这句话嚼碎咽下,刻进魂里。
界内,顾云心念微动,空间随之延展,不多不少,恰为百万丈方圆。
“固界。”
他挥手凝出一道空间壁障,随即弹出一缕剑气,“铮”
地一声劈在壁垒之上。
外人看来,剑气落处空无一物,连涟漪都未激起。
但顾云清楚——那一击,正正凿在空间最本源的“壁”
上。
空间壁垒无形无相,非力可触,非目可视,唯有参透空间之道者,才能感知其存在,如老匠人闭眼识木纹。寻常破界,靠蛮力轰碎一片虚空,实则是以强横修为掀翻表层浮土;而真正通晓空间者,能一指刺穿浮土之下那层薄如蝉翼、坚逾混沌的“界膜”
——不惊尘,不扰物,直取根本。
这才是真正撕裂虚空的壮举!
刹那间,顾云立于混沌裂隙之中,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空荡——没有光,没有尘,连时间都仿佛被抽干。他手腕一翻,指尖微震,天地骤然变色!
地之法则轰然苏醒!
霎时,无数细碎如萤、温厚如壤的金褐光粒,自虚无深处悄然浮升,在空间底部无声聚拢。百万丈方圆的虚空底部,眨眼间便铺开一片浩瀚星砂般的光海!
光粒越积越密,彼此牵引、交融、沉降,由飘渺渐趋凝实,由散点连成光绸,再由光绸层层压实、延展、固化……
“轰——”
一道炽亮流光掠过,大地轰然成形!
广袤无垠,横亘百万丈,坚实厚重,脉络隐现。
“起——!”
顾云掌心向上一托,大地应声离地,稳稳悬停于他心念所定的高度,纹丝不动。
旋即他袖袍轻扬,指尖洒落数道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