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穿越万古的叹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张起灵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悲伤、亲切、归属、责任,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让他罕见地失神了片刻。直到手中“神种晶体”
的嗡鸣和掌心传来的灼热感将他拉回现实。
玉台上,那枚乳白色的卵,光华流转,暗金色的天然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游动。一股温暖、纯净,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悲怆的意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柔地触碰着他的精神。这一次,没有完整的语句,只有一种清晰的、孺慕的、带着深深疲惫与期待的“情绪”
,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她”
在呼唤他。不,是在呼唤他手中的“神种晶体”
,以及他血脉深处与之共鸣的力量。
“小哥?”
王胖子的声音带着试探,打破了祭坛的寂静。他和老刀、阿透都看到了骨骸化粉的奇景,也感受到了那股弥漫的悲怆意志,但并未像张起灵那样接收到直接的意念。他们只是看到张起灵呆立原地,神色变幻,手中晶体与玉台上的卵交相辉映。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他走到玉台前,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玉粉,以及玉粉中那点暗金色的结晶。他蹲下身,用“镇渊尺”
的尖端,小心地将那点暗金结晶拨出。结晶入手微温,触感非金非玉,更像某种凝固的能量精华,隐隐与“神种晶体”
和玉台上的卵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最后任守门人’的遗骸,”
张起灵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中显得有些低沉,“他说,‘门将开,钥匙已全,保护好她’。”
“钥匙已全?”
老刀眉头紧锁,“是指‘璇玑玉衡’的核心部件,那枚‘神种’,已经被你得到了?还是指……”
“可能不止。”
阿透虚弱地靠在老刀身上,目光却紧紧盯着玉台上的卵,“这枚‘卵’,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它散发的能量波动,虽然与‘神种’同源,但更加内敛、深沉,甚至……带着一丝生命的韵律。而且,‘她’?守门人前辈用‘她’来称呼这枚卵……”
“难道是……活的?”
王胖子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玉台上的卵,想伸手去摸,又缩了回来,“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什么上古神兽留下的蛋吧?守门人一族世世代代守在这儿孵蛋?”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那枚卵。指尖还未触及卵壳,那乳白色的光晕便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来,温暖柔和。他手中的“神种晶体”
光芒更盛,嗡鸣声也变得欢快了些许,仿佛游子归家。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卵壳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清晰强烈无数倍的意念洪流,涌入他的脑海!不再是语言,而是一幅幅破碎的、飞速闪过的画面,夹杂着浩瀚如海的情绪与信息碎片:
*无尽深邃的黑暗虚空中,一扇顶天立地、布满无尽玄奥纹路的巨门缓缓浮现,门后是翻涌的、充满毁灭与畸变的混沌……
*无数身着古朴服饰、气息强大的人影,前赴后继地冲向巨门,以血肉之躯、以本命精元、以神魂为引,铭刻下无数禁制与封印,将巨门死死封锁……
*门后的混沌在咆哮,在冲击,渗透出丝丝缕缕污秽邪恶的气息,侵蚀着门前的世界,扭曲生灵,腐化大地……
*一道身披星光、面容模糊的伟岸身影,立于门扉之前,双手托举着一枚散发着纯净白光的“种子”
,将其投入门缝泄露的混沌之中……“种子”
爆发出无尽光华,与混沌中和、湮灭,化作点点星芒散落……
*巨门在无数牺牲下,终于被暂时封镇,但裂纹仍在,渗透未绝。那道伟岸身影身形踉跄,气息萎靡,最终化为光点消散,只留下一枚黯淡了许多的、布满暗金纹路的白色“卵”
,被幸存下来、自称为“守门人”
的后裔们,以生命为代价供奉、温养……
*时光荏苒,守门人一族逐渐凋零,封印松动,“蚀”
力渗透加剧……最后的守门人,以自身全部精血与神魂为祭,加固这最后的“卵”
的守护,留下遗言,化为玉粉……
画面戛然而止。
张起灵脸色微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让他识海都有些震荡。他扶住玉台,稳住身形。
“小哥!你没事吧?”
王胖子吓了一跳。
“……没事。”
张起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震惊、恍然、沉重交织。“这枚‘卵’……是‘钥匙’,但更是……‘锁’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锁芯’。”
“什么?”
老刀和阿透都露出不解。
“壁画上,那扇门,是‘镇厄之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