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之力如粘稠的泥沼,禁锢着身躯与能量;无数被强化的残念虚影,如同从历史尘埃中爬出的怨魂,嘶嚎着扑来,欲要吞噬生者的神魂与体温。平台之上,暗银符文明灭闪烁,映照着那具眼眶燃烧幽蓝火焰的骸骨,以及方余三人凝重而决然的面容。
“镇岳刀”
的磅礴刀意虽能逼退、净化靠近的残念,但无法瞬间破除这以整座平台阵法为基、以殉难者最后执念为引的禁锢陷阱。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消耗越大,且难保不会惊动“渊涡”
更深处的东西,或者引发下一次能量潮汐的提前到来。
“方兄!去石屋!”
厉天行咬牙挥剑,剑气化作一片光幕,暂时阻住一侧涌来的虚影,急声道,“那骸骨是阵眼,但恐怕毁了它阵法会彻底暴走!令牌有反应,石屋里或许有控制中枢或破解之法!”
“郭兄弟,为我开路三息!”
方余当机立断,目光锁定了坍塌石屋的方向。那里断墙后的玉质光泽与“枢机使”
令的共鸣,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向。
“好!”
郭冲低吼一声,守陵人血脉不顾消耗地全力爆发,一股沉重、浑厚、仿佛能沟通脚下大地的特殊波动自他身上扩散开来。他双手握住“破煞”
短斧,狠狠顿在脚下的暗银符文地板上!
“地脉·镇!”
嗡!
一股并非攻击,而是“安抚”
、“稳固”
的奇异力场,以郭冲为中心短暂扩散,竟让周围扑来的残念虚影动作微微一滞,连地面符文的闪烁都略微平缓了那么一瞬!这是他以自身血脉,强行与此地残存的地脉根基产生微弱共鸣,试图“干扰”
阵法的运行节奏!代价是他脸色瞬间惨白,口鼻溢血。
三息,足够!
方余身形如电,在“镇岳刀”
刀光开道与郭冲争取的间隙中,猛地冲向了那坍塌的石屋!沿途挥刀斩碎两道拦路的凝实虚影,刀锋过处,虚影发出无声惨嚎,溃散成点点光尘。
石屋比远处看更加残破,屋顶早已塌陷,只剩四面断墙和一堆碎石。然而,就在那堆碎石掩埋的角落,一具与外面那些殉难者姿态截然不同的骸骨,静静靠坐在断墙边。
这具骸骨同样呈玉质,但光泽温润内敛,呈淡淡的暗金色,骨骼表面流转的符文更加复杂、深邃,隐隐构成一个完整的、仿佛能引动周围能量有序流转的微型阵法。它身上穿着一件早已失去光华、但质地明显非凡的暗金色镶边深蓝长袍,与“枢机使”
的服饰有几分相似,但细节更加古朴。骸骨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朝上,托着一物。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颜色深邃如夜空、表面天然生有星辰般银色光点的奇异材质打造而成的八角罗盘。罗盘中心,并非指针,而是一枚微微凸起的、与“渊涡之心”
样本同源但更加精纯、散发着混沌星云光泽的细小晶石。罗盘八个方位,各刻有一个古篆,分别是“镇”
、“御”
、“导”
、“化”
、“生”
、“灭”
、“封”
、“启”
。此刻,这罗盘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与“枢机使”
令同源、但似乎更加“权威”
的共鸣波动,与方余怀中的令牌相互呼应。
而在骸骨身旁,靠墙立着一块颜色暗沉、保存相对完好的石碑,碑上以银钩铁划的字迹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