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陆修望爷爷的院子,上次来时,这里压抑沉闷,还透着一点阴冷,现在小院里阳光正好,春寒料峭里冒出了一点生机。
进门前,陆修望拉了拉他的手:“我爷爷脾气很好,你随心所欲就行。”
陆叙瞥了他一眼,露出个松弛的表情:“知道,我自有分寸。”
进到书房,一个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老人正坐在桌边写字,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陆修望走过去,自然地扶着老人的手臂:“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昨天还去后山爬了两圈,脸不红气不喘。”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目光落到陆叙身上,“这位就是小陆先生?”
陆叙上前一步,微微颔:“爷爷好。”
“好好好。”
老人笑呵呵地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快坐,站着干什么。”
陆叙在陆修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身上病气还未散尽,不过看起来精气神饱满,看起来不过五六十,眉目和蔼,是那种让人天然亲近的长辈模样。
但他身上同样压着很重的业力,比陆父陆母更甚,几乎是一眼就能出来的那种,不过陆叙见怪不怪了。
他又看了看老人的面相,整体五官主决断,做事雷厉风行,下手狠得起来,但眼睛泄了底,眼尾略微下垂,冲淡了凌厉之气。
总的来说,这种面相的人心肠软、重感情,哪怕手段再狠厉,骨子里也过不去那道坎,事后容易后悔,容易心软,很好说话。
而且财运稳固,有容人之量,不会把事做绝,晚年运好,也是长寿之相。
陆叙心里有了判断: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手段有,狠劲也有,但做不出太过于灭绝人性的事。遇上难处会硬扛,生完气会心软,是个讲道理、重情分、相对好说话的人。
比起陆父陆母,陆修望更像他。
“小陆先生帮了我们家大忙。”
老人的声音把陆叙从思绪里拉回来。
“老太爷的事,修望他爸跟我说了。”
老人看着陆叙,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真是多亏了你。”
陆叙放下茶杯,笑了笑:“举手之劳,爷爷不用客气。”
“什么举手之劳,这是大本事。”
老人摆了摆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们年轻人会的那些东西,我一个老头子不懂,但我知道,能看这种事的人不多,能看准的更少。”
陆叙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老人却没打算放过他,笑着说:“性格好,又有礼貌,人腼腆谦虚……”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陆叙听出陆修望笑里的意味,在桌下偷偷踢了他一脚。
老人转头看向自己孙子:“笑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