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还嘟囔着还嘴,“敢作敢当,若是真有那天,我认栽便是。”
“那么我呢。”
江砚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可知到了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那时才隐约悟了,虽说他们两个互为彼此间唯一的牵挂,可她沈怜青本来也是无父母姊妹的孤身一人。然而江砚白不同,他曾有过顶好的人生,父母恩爱、兄弟情深,直到这一切被猝不及防地残忍剥夺,也几欲将他这个人一并摧毁。
后来与她结为夫妻,隐藏在浓烈的依恋之下,是有如附骨疽般患得患失的恐惧。
怜青,对他来说就是上天奇迹般的垂怜,江砚白绝不容许有失去她的半分可能。
此后,沈怜青便努力修行,试图跟上江砚白的步伐。
她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对方,却从未觉得二人之间存在有什么鸿沟。很多修士都说她配不上江砚白,怜青反倒他们夫妻从来亲密无间,这帮人眼瞎嘴碎而已。
就像那天,他们的皮贴皮,骨抵着骨,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离她好远。
远到就算现在自己贴在了他的怀里,却还是听不清这人的心跳声。
“阿砚。”
她只觉得五脏凝结在了一处,“不要执着飞升了好不好,自玄女身陨,天底下再也没有哪个凡人能够羽化登仙。何况……你想要的,就算是神仙也不能做到。”
江砚白只是在她的发心处轻轻落下一吻,缓缓将怜青收在怀里。
“别怕。”
他漫声道:“心魔打不败我。除了你,任谁都不能折了我。”
此言不假。
一开始将江砚白救出去以后,怜青其实曾十分的发愁。
只消相处几天便会发现,这人的教养极佳,学识、眼界、人品亦是处处顶尖,他这种人,本该做个闲散公子富贵一生,只可惜突遭变故,由云端掉落至泥潭,他的那些高贵品质,眼下连一口饭都不能为自己挣来。
她偷鸡摸狗惯了,知道江砚白做不惯这些事情,只是两个都不到二十岁,孤苦无依的少年,想要体面又干净地活在彼时妖鬼肆虐的人间,太难、太难了。
直到江砚白有一天温和地告诉她说,“怜青,我要去拜入天门。”
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拜天门,即为修仙。
彼时,没有仙门愿意招收凡人子弟,求仙是一件痴心妄想,甚至历百死而无一生的事情。
但他能够做到。
在江砚白这里,似乎没有打不败的困难,他总是能明确而坚定地走向他该走的道路。
我心已如匪石,再无逆转之机。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