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卤池已经砌造完毕,每逢大潮便可引海水入池,历经十几日的风吹日晒,待下一轮潮水来临前,便能成浓稠的盐卤。
所有晒洞也开凿联通,形成三座晒池,将浓卤倒入其中,晴日勤加翻耙,七日便可析出粗盐。
我细算过,每座晒池单次可产粗盐一百五十斤,只需经一次洗盐之后,便可得一百斤上等精盐。
算下来,咱们一月能得九百斤的精盐!”
虫三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就等着施茵说说现在中原那儿的精盐怎么卖的。
望着虫三期盼的眼神,施茵摸了摸鼻尖——忘这茬了。
“下次吧,这段时间吕掌柜那边应该会有所行动,等他那边局面安稳下来,这批精盐自然不愁销路。”
虫三倒并非忧心海盐卖不出去,只是这算账上了瘾,明明可以算出大致的银钱,偏偏卡在最后一步,心底难免有些怅然。
“也罢,那就先放入库房。”
随后他又说起第二桩事:
“此番你掳回的一众官吏,幸存下来共计六十三人。其中轻伤三十六人,重伤七人。
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施茵略一思忖说道:“我先去会会他们,毕竟都是卖命的,给谁卖不是卖?”
虫三瞬间领会到她的用意,便带着施茵来到扣押这群人的地方。
此地看守并不多,仅有七名护卫,个个身披藤编甲胄、手持长弓,肃立在旁,威慑力十足。
六十三名被俘官吏安分守己,不敢随意挪动半步。
施茵上前扬声道:“你们之中可有主事之人?站出来答话。”
话音落下,人群里一片沉寂,无人敢应声出列。
“放心吧,都是混口饭吃的,我也不是嗜杀之人,不过想问问各位的去留意向罢了。”
这番安抚才使得人群中一阵响动,两名男子从人群里缓步走了出来。
待向他们询问一番后,施茵才知晓,他们并非两艘战船的主事人。
说来也巧,这俩船上的主事都被那炸药给伤了,如今就在那半死不活的一堆人里头,眼都快睁不了几天了,回话的活是干不了了。
眼前二人只是船上副手,虽侥幸捡回性命,身上却带着爆炸留下的伤口,如今创口已然感染,两人都着高热,好在神志尚且清醒,这才主动站出来。
“你们是羊氏部曲,还是曹巍麾下的兵士?”
施茵开口问。
其中一人面无神色,淡淡作答:“崇和号、崇安号,这两艘船,如今隶属羊家。”
施茵看着他,倒是有意思。
这人没说自己是羊家的部曲还是曹巍的手下,只说这船属于羊家,看似回答了,实际上没明说他们的身份。
施茵盯着他思忖片刻后,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们是司马氏麾下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