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此時,江言仍然笑眯眯的,可他的臉龐不再如半個月前飽滿瑩潤,瘦了下去,連頭髮烏黑的光澤也似乎淡了不少,觸摸著不再柔軟茂密的髮絲,用水打濕後仍有些微微乾燥。
大掌一下一下觸摸著,發尖刺得撒特德的心口一次比一次酸軟。
這些變化,至今沒與江言說,只是好好把他照顧,一日三餐,果子甜食,多餵些。
洗個頭的功夫,不知不覺中江言再次睡了起來。
撒特德幫他把發上的泡沫沖乾淨,脖子,耳後根也細緻地照顧到了,洗得肌膚透紅,頸肉薄薄的一層,下巴那點浮出來肉也不見了。
他用另一塊麻布替江言擦拭頭髮,直到發梢不再滴水,便帶去洞口邊緣,將人抱在懷裡看著,讓透進來的光慢慢把濕潤的頭髮曬乾。
日光逐漸西照,西面的山谷閃著紅彤彤的光,樹葉像一片絢麗的海。
江言就睡在床上,蒙蒙地睜著雙眼,想起午後洗過頭髮,伸手一摸,已經幹了,手感略微糙。
他咽了咽嗓子,拿起旁邊的碗。
碗內有水,兌入少量蜂蜜,潤喉之後,就慢吞吞走去外頭。
撒特德把羊舍關了,左手拎著一捆鮮的薯葉子。
江言最近肉吃得少,沾著酸甜的果醬,也會容易膩味,撒特德打算用紅薯葉子做成涼拌,搭配其他食物讓江言多吃些。
晚上煎魚,另外用骨頭和瘦肉,蘿蘿白熬湯。
肉很爛,蘿蘿白很軟,入口即化,江言喝了半碗,挑出幾塊肉儘快吃完,接著吃蘿蘿白。
浸著酸酸果汁水的紅薯葉子比較開胃,他多吃了幾口,又去吃挑乾淨刺的魚肉。
撒特德把處理的魚肉繼續往他碗裡,江言吃完三分之一,才搖搖頭,對方就不再餵。
他知道自己要多吃,儘管胃口不是很大,可成人加上一個幼崽的份量,都儘量吃完了。
不久後撒特德收拾碗筷,江言坐在竹椅上吹風消食,等著撒特德幫他把果子洗乾淨帶上來。
倏地,他皺眉,捂住嘴唇往旁邊偏過臉去。
江言無聲地把沒消化的食物吐乾淨,摸著腹部,又是一陣難受。
「言……」
撒特德低沉的聲音從暑夏的晚風裡悶悶傳來,手上拎的漿果掉在石板上,滾出幾道聲音。
江言側目,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很快,他乾乾地解釋:「興許剛才吃太多,撐著了。」
吐過之後,江言用清水漱口,不用回頭,也能清晰感知到落在背後那道飽含擔心的目光。
他略感無奈,這些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想著,便開口:「若我下次不舒服……比如想吐的話,會跟你說一聲的。」
他抿唇一笑,和那雙淺色的蛇瞳相互對視。
「撒特德,你別這樣,我覺得目前的情況已經挺好了,記得有幾次去看阿喬,他懷孕的時候比我還嚴重。」
江言伸手,指尖貼在撒特德緊繃的面孔上,輕微用點力氣往兩邊一扯,扯出的弧度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