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言沒事。」
趕至山洞時,裡面靜悄悄的,連平日幾個喜歡湊熱鬧的雌獸都不在,但江言和祭司的氣息都在山洞裡。
撒特德壓下內心的不安,進去時沉聲喚道:「言,尹林。」
他的目光落在江言身上。
青年盤腿而坐,神情呆呆的,似乎陷入了某種苦惱,對他的呼喚充耳不聞。
眼見他沒有傷口和血腥的氣味,撒特德並未懸下那股沉重的感覺,視線與尹林無聲交匯,對方點了點頭,撒特德的頭腦便轟然般震了震。
他跟著尹林外出,喉頭僵緊。
尹林道:「言的身子不比普通雌獸,需要多加修養和調補。」
雌獸們很少會在春季之後孕育上的,這倒令尹林頗為驚訝。
尹林又道:「好好照顧言,之後我會送幾份藥草過來,每日煮成水給他喝,若有情況就來找我。」
撒特德點頭,目光垂著,尹林並未看到他眼底閃過的糾結與恐懼。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撒特德陪在江言身邊坐著。
良久,他的氣息喚回江言游離的思緒。
江言偏過視線,見撒特德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都快黏在自己臉上了,下意識摸了摸,啞聲問:「我的臉怎麼了?」
一直看……
等他反應過來剛才究竟發生什麼,再結合撒特德的神情,江言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窘迫不堪,還生出點莫名的,對未來事情發展毫無預知的不安。
撒特德握住他的手:「言,不舒服?」
江言搖頭。
青年的頭髮實在有些長了,烏黑濃密,微微捲起,像泛著墨色光澤的海藻,但沒有蓬鬆到很誇張的程度,總之給他的溫和氣質添了幾分俏皮的意味。
此刻他為緩解尷尬,手指不住地抓撓後腦勺,頭髮抓得凌亂。
撒特德抓住他的手,替他把凌亂的髮絲撫平,面上一絲不苟,還有……
還有點驚慌恐懼?
撒特德似乎有些反常。
江言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他握住頭頂的那隻大掌:「不用管了,你怎麼啦,巡視遇到糟心的事情?」
撒特德:「沒有。」
過去他不是沒懷疑過。
原來最期盼的事情,此刻迎來時,卻不若想像中的欣喜,相反,他無端滋生幾分沉重,看著什麼都不懂的青年,內心兩端上下動搖著,最終偏向面前的人。
江言:「哦……」
膠著的兩雙眼睛仿佛粘住似的,誰也沒離開。
半晌,還是江言訕訕地低頭,手指扣了扣衣擺。
他反覆舔唇,醞釀好情緒問:「撒特德,你知道了嗎?」
撒特德點頭,目光移到他的腹部。
江言低著臉,看不見對方的遲疑與糾結。
江言呼出一口氣,語氣乾巴巴的。
「你說奇不奇怪,大祭司說我懷孕了。」
他一個男的,居然能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