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垂下臉,明明沒有盡力,就說要放棄。阿喬的命難道不是命麼,為什麼看了幾眼,就能判定他已經死了。
至關重要的時刻,想的不是怎麼把阿喬救回來,而是要剖開他的肚子取出幼蛇。
在沒有任何準備措施的情況下剖腹取蛇,原本還有一線生機的阿喬,很有可能因為虛弱,失血過多而死去。
江言想起自己施救時,耳旁一道道催促著剖腹的聲音,這些獸人說著團結,可當雌獸的性命陷入危機時,他們想的卻是讓幼蛇活著。
他越想越心冷,如果不是自己堅持,阿喬就真的死了。
再往前想到林卡,林卡深愛過的那個雌獸,會不會也遭受過同樣的情形?所有獸人都這麼喊,他不得不選擇順應這樣的聲音,甚至於……雌獸在這種聲音下捨棄自己,選擇剖開肚子取蛇,就只為了延續部落的希望……
所以林卡才會那麼失望,對部落繁衍的事並不上心。
江言為腦子裡的推斷而難受,一下子就沒了胃口。
「你吃完就出去忙吧,我想去看看阿喬,不知道他情況怎麼樣了。」
撒特德握緊他的手,高大的身軀微躬,搭在青年柔軟的發頂上。
「言,不要胡想,你不會有事。」
江言悶聲道:「我當然沒事,又不會懷孕。有事的是阿喬,別擔心我了,我收拾一下帶點東西過去看他。」
撒特德在山洞內又陪了江言片刻,直到一起巡視的獸人以為他發生什麼事過來詢問。
江言推了推撒特德,催促道:「快去忙正事吧。」
打發走對方,江言多煮了幾個雞蛋,又割了塊豬腿,從倉庫取出幾把大豆,去往阿喬的住處。
自從阿喬昨日得救,之後來了一群雌獸看他,吵吵嚷嚷的,入夜才恢復安靜。
他後半夜總睡睡醒醒,仿佛被噩夢魘住似的,只一宿,臉色就憔悴許多。
江言在下面喊了聲,阿喬應道:「我在!」
於是江言爬上去,阿喬出來接他。
「言,你能過來看我我很高興。」
阿喬把江言帶來的東西放好:「怎麼帶那麼多吃的?」
又道:「昨日幸好有你在!」
有江言在,不知何時成為令阿喬感到心安的人。
明明沒有強健的身軀,可他的一舉一動,會忍不住讓阿喬信服,只要是言說的做的,就是對的。
他雙眼湧起些濕意:「若非你趕來,今日就看不到我了。」
江言細細打量阿喬的模樣,肚子又較之前大了一些,臉龐消瘦下不少,眼睛都有些凹陷。
他道:「你瘦了好多。」
阿喬笑著搖頭:「昨晚沒睡好而已。」
江言沒有反駁,可他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