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银玄抱着布匹走到崔大山身前站定,在他惊疑不定之际,朝他笑了笑,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随后他摸着手中的流光锦,状似很感兴趣一般:“这是什么布料?挺好看的。”
崔大山连忙端起恭顺至极的笑意,哈着腰回答他:“回殿下,这是流光锦,丝绸制成,江淮府特供。因其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美艳夺目而得名,深受宫中各位娘娘喜爱。”
“哦,这样啊。”
司银玄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把手中布匹递给他,顺带夸赞一句,“公公懂得真多。”
崔大山接过布匹,谦虚一笑:“殿下过奖了。”
司银玄往那几个太监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现不是送到绣房,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座三层高的小阁楼,于是又问:“你们是要把这些布送到哪里去?”
“送到丝楼存放的。”
崔大山飞快抬头瞄了司银玄一眼,见他脸上明晃晃的好奇,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脸上笑意更谄媚了些,“殿下要不要去丝楼瞧瞧?那里放了各式各样的丝绸棉麻,还有大夏国历代宫装款式花样例衣,连太祖皇帝登基时穿的那身龙袍都有呢。”
“真的假的?”
司银玄像是十分惊喜,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急忙催促着,“走,去丝楼看看!”
“好,殿下您请。”
崔大山面上一喜,走到司银玄身侧,有意无意地把谭春挡着,让司银玄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司银玄看出了这人想要套近乎的心思,把他的想法猜了个大概,回头看向谭春:“你年轻力壮的,帮这位崔公公分担一下。”
崔大山眼睛一亮,嘴里说着“不必不必”
,等谭春应声上前,半推半就地把手中布匹全塞了过去,而后一脸感恩戴德,朝司银玄深深一拜:“殿下宅心仁厚,体恤奴才,奴才……”
崔大山声音竟有些哽咽,他抬起头来,望着司银玄两眼含泪,神色极为动容:“实不相瞒,奴才当年也是兰馨宫的人,也曾受过馨妃娘娘恩惠,原是想要一辈子伺候娘娘和殿下的,可惜……唉!”
见司银玄和谭春都因为这话一齐望向了他,崔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几乎是呜咽出声:“因此奴才见着殿下,才会这般失态,还望殿下恕罪!”
崔大山偷偷往司银玄脸上瞄,瞥见那少年眼中微微惊讶的神情,表演越卖力,逐渐抽噎起来,泪水一股股往外流。
他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再也不想在这司衣局像一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了!
九殿下年纪小,心思单纯好哄骗,又重情重义,只要他能到了松寿轩,他相信自己可以成为第二个“栗公公”
。
司银玄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顺着崔大山的话问:“那崔公公你为何来了司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