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杏连连点头,小声回了句:“奴婢知道,姑姑请放心。”
明卉走上台阶,将房门轻轻推开仅够一人通行的距离,轻声朝里面喊了声“娘娘”
,然后自己站到门边,冲明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去。
明杏进屋以后才知道,为什么方才在门外会被警告。
屋内房梁上都挂着白底黑字的幡,四周都点着白惨惨的手臂粗的蜡烛,而屋子西头放着一张香案,上面放了几盘精致点心,一个香炉,还有一个黑木牌位。
明杏不识字,她不认得牌位上写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个牌位必然属于那个在北午门被斩的沈国舅,也就是,皇后的亲哥哥。
而她要找的皇后,正一身缟素跪在一个蒲团上,手上拿着一把明黄的纸钱,每次几张几张的丢到身前那个铜盆中。
一国之后,在自己寝宫摆桌祭拜罪臣!
明杏咽了咽口水,连忙垂下眼不敢乱看,向前走了几步后,跪在离沈栩茹五步远的地方:“奴婢明杏,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玄儿怎么说的?”
沈栩茹动作不停,说这话时有气无力的,像是困倦至极。
“殿下说,他许久未见娘娘,有些想念,想请娘娘去松寿轩看看他。”
“想念我?倒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沈栩茹轻笑一声,接着声音低得像是叹息,“跟他娘一样,傻乎乎的,怪可爱的……”
明杏几乎要将头垂到胸口。她知道皇后对司银玄的真正态度,再听这话,自然而然联想到那个芳华早逝的馨妃娘娘。
馨妃是皇后的亲妹妹,据说当年宠冠后宫,难道……
明杏不敢想下去了。
“不是说他还有个东西让你交给我吗?”
沈栩茹适时出声打断了明杏的思绪。
“是。”
明杏跪行至沈栩茹身边,双手托着那个荷包呈给她。
沈栩茹将手中纸钱一股脑儿全扔进了铜盆里,火光瞬时大亮。
她接过荷包捏了捏,摸出来里面是折叠的纸,不由得猜测:“该不会是什么宽慰我的话吧?”
沈栩茹想起以往每年她和太子生辰,司银玄哪怕卧病在床,都要亲手写祝寿词,也是这样装在荷包里让人送过来。
如今距离她的生辰尚有半年,想来应该是他回宫后听了些风言风语,知道她这个皇后现在处境不好,专门来安慰她。
“倒是有心了……”
沈栩茹脸上浮起讽刺笑意。
纸条被一点点展开,最上面那行醒目的字映入眼帘,沈栩茹笑意顿时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