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司银玄起了个大早。
他朝窗外看了看,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倒是个好日子。
他照常洗漱用膳,直到午后申时,将明杏叫到了房中。
“你去坤宁宫一趟吧,告诉姨母,我很久没见到她了,有些想念她。”
司银玄坐在案几后,正提着笔在纸上细细描绘,说这话时并未抬头。
明杏站在案前,离他约莫五步远,一直在试图看清他在画什么。
听到这话后,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柔声回道:“殿下,皇后娘娘近来身体不适,一直在坤宁宫静养,既不见外人也不出门。”
司银玄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幽幽:“你倒是知道得多。”
明杏心头一凛,眸光闪了下,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她领命往坤宁宫走一趟,然后再回来告诉司银玄这些。
她急忙开口补救:“奴婢是听别人说的。”
司银玄扯了扯唇角,懒得戳穿她这拙劣的谎话。
他伸手移开砚台,取出先前写好的那张药方,展开,提笔在最上方写下一行字——母亡子病之谜,尽在其中。
待墨迹干透,他重新将纸折成巴掌大一块,又找了个荷包塞进去,然后看向明杏:“你把这个给姨母看,她自然会来。”
明杏上前,趁机看向司银玄身前的桌面,终于看清,他画的是一个女子,一个美貌又清冷的女子。
心间忽地涌起阵阵酸涩,她想起自己今日天还没亮就起身,描眉、扑粉、点唇、擦香膏,一遍遍把头盘起又扯散,只为了梳一个更好看的髻,戴上了平日里舍不得戴的玉钗、耳饰、手镯,连指甲都特意修整得更干净圆润些。
这一切在看到那张美人画像时,都显得无比可笑。
她只是个低微的宫女,长相平平的宫女,还比司银玄大几岁,她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自卑像一条潜伏多年的蛇从心底钻了出来,明杏被它紧紧缠着,丝毫挣脱不了,一时间连主仆身份都忘了,任由司银玄维持了向她递荷包的动作而无动于衷。
“明杏?”
司银玄看着站在他面前呆的人,皱了皱眉。
又见她目光一直落在他娘的画像上,扯过一张纸盖在其上。
明杏进宫的年份,是不可能见过沈婉嫣的,这点他不担心,他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这女的脑子有病,谁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
“明杏!”
司银玄提高了些声音,却见她跟鬼上身了一样哆嗦了一下,朝他望过来的时候眼睛还直。
“去坤宁宫,把这个荷包交给姨母,再告诉她我想她了,请她即刻来看看我。”
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明杏终于接过荷包,却小声嗫嚅着:“皇后娘娘不见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