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债太重了,重得他想逃。
逃不掉的人,就容易破罐子破摔。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就要被撕碎的女人时,最原始、最见不得光的念头。
他猛地别过头去,像是想把这念头压下去。
可他的脚,却跟着晏无咎,往前迈了一步。
晏无咎先动了。
行字秘一晃,他整个人贴地掠出,一指点向曦月的后心。
商无妄的裂旗“呼”
地展开,旗面上的魂纹亮起,一道黑气朝曦月缠了过去。
祝绯鸢站在街心,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白了一瞬。
她想过这些人会动手,可她没想到,连商无妄和晏无咎,也会在最后关头,朝一个女人递刀子。
“你们……也要脸不要了?”
她骂了一句,声音被满街的杀声盖了过去。
没人理她。
她跺了跺脚,黑火“呼”
地顺着街面铺开,绕开曦月,只圈住街边一群被冲散的百姓,把他们往巷子深处赶。
她不帮曦月。
那女人的男人是顾尊,轮不到她来心疼。
可她也不屑跟那帮畜生一起,去撕一个快死的女人。
“都往巷子里躲!”
她冲着那些凡人喊,“别往外跑,跑出去就是死!”
黑火在她脚下铺成一条长线,把满街的百姓和那些红着眼的修士,隔成了两半。
那一指、那道黑气,眼看就要落在曦月身上。
就在这一刻,曦月的渡劫巅峰灵压,彻底放开了。
那一瞬间,码头口的天,整个暗了下去。
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威压,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像一轮真正的寒月坠进了凡尘。月蚀轮悬在她头顶,太阴法则如天河倒灌,整片西街的天地,都被冻得出一声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天骄,还没近身,就被那层渡劫巅峰的灵压钉在了原地。
晏无咎那一指,僵在半空,再也递不进去。
商无妄那道黑气,被太阴法则一卷,寸寸崩散。
他们手里的法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嗡嗡震颤,再也抬不起来。
有人当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曦月抬手。
月蚀轮横转,太阴法则化作一道银色的月弧,扫过整条街。
那月弧所过之处,冰霜铺天盖地,十七八个修士连人带法器,被冻成了冰雕,再被轮风一卷,碎成漫天冰晶。
她一个人,就把西边一整条街,杀得干干净净。
满街的天骄,一时竟没人敢再往前踏一步。
这就是渡劫巅峰。
这就是阴阳教圣女,在天阙城外,让无数天骄只敢仰视的那个曦月。
可这样的强大,终究有极限。
人群只是僵了一瞬。
下一瞬,更多的修士,从巷子里、从屋顶上、从码头外,黑压压地涌了上来。
他们的人太多了。
多到曦月的太阴法则,冻了一层,又来一层。
多到那轮冷月虚影,被人海淹没,一点一点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