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苏看着镜里狼狈又娇媚的自己,声音软得像水,尾音颤:
“妾身知道……要走得慢些,步子轻些……让皇后知道……妾身被夫君疼狠了。”
吴怀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姬苏听见门合拢的声响,才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鬓边那支莲簪的簪尖,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冰蚕丝寝衣半褪堆在腰际,露出整片光裸的脊背,月光滑过脊沟,像一笔未干的墨。
她闭上眼,唇角弯着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这一局,她算输了步骤,却赢了更想要的东西。
戌影的院子在西侧。
院墙没有种花,靠墙根立着一排兵器架,架上悬着那柄寒影刃,刃身被月光映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她已换下嫁衣,穿了一件与平日内衬无异的墨色薄衫。
衣料是细软的鲛绡,贴着肌肤时能透出底下肩胛骨的轮廓,下摆收进玄色长裤里,裹出从腰线到膝弯的利落弧度。
寒影刃横在她膝上,她用一块绸布从刀尖缓缓擦到护手,力道均匀,动作沉稳,已经重复了一百多次。
她没有停下来。
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主人来了。”
她没有像寻常那样称“奴”
,也没有像在旁人面前那样称“侧妃”
。
她只用了最简短的两个字,像匕入鞘时那一声清响。
吴怀瑾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膝侧那柄寒影刃上。
“三更了,还在擦刀。”
“奴在等主人的时候总要有点事做。”
她搁下绸布,
“不然手空着,心就会开始乱算,算主人这半个时辰在正妃那边说了什么,算主人那一个时辰在姬侧妃那边做了什么。”
“奴不想算这些,所以奴擦刀。”
她说着,双膝跪在榻沿上,仰起脸来看他。
墨色薄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泛着银光的肌肤,那道暗红歃影箍紧贴着她颈间的皮肤,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没有去碰自己的衣领,而是轻轻搭在他落于膝头的手背上。
“主人给多久,奴就要多久。”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奴不想用这些时辰来猜主人为什么给。奴只想让主人替奴把这道箍灌满。”
“就像主人给姬侧妃留记号,给正妃留余地。”
“奴要的,是主人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她说着,松开手,微微低下头。
她的颈间那道“歃影箍”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暗红的金属环片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皮肤,没有锁扣,没有接口,浑然一体。
那是她十岁那年被赐下后就永远无法取下的法器,嵌进了骨血里,随着她的每一次心跳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