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整齊,好像有輕微的深覆合,但那時候應該正在換牙。」
「鼻子不大,沒有肉感,看起來線條很流暢。」
「還有……」
簡沉同樣閉著眼。
將霍無歸所描述的一切拼湊進腦海中。
時間在腦海中推移。
孩童的骨骼一點點演化,腦海中的畫面瞬息萬變,頭圍變大,牙齒更換代,顴骨隨著年齡的發育移動,眼窩和眉骨悄無聲息地改變,自體骨化形成,隨著年齡的增長,頭骨逐漸定型。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
再之後,嬰兒肥逐漸褪去,臉部肌肉變得鮮活,眉眼被填進空隙,鼻樑拔地而起,狹長的眼睛在腦海中浮現——
簡沉猛地睜開眼,深深吸了口氣,問道:「你在哪裡見到的這個小孩?」
「這是誰?」霍無歸敏銳地從簡沉的反應中意識到自己的猜想或許對了。
簡沉注視著他,再次問道:「你在哪裡,見到過他?」
第53章鋼筆
兇器,是我送給邵燁的。
黃昏籠罩著海滄,孩子們已經放學,爺爺奶奶牽著一隻只小手,從後巷穿過。
沿街擺攤的小販正在打折拋售今天最後一筐瓜果,自行車叮叮噹噹走街串巷,背後時不時傳來司機惱怒的喇叭和謾罵。
隨著波坤被邵燁當場擊斃,六一九特大殺人案終於迎來了尾聲。
北橋分局的忙碌卻依舊沒有結束。
推開辦公室門,要麼是手裡拿著文件忙得腳不點地,要麼是埋頭拼命打字。
審訊室的燈從頭到尾就沒有暗下來過。
和最初所有人出動搜查線索跑外勤不同,此刻,眾人全都聚在局裡,卻連會議室都沒工夫去了,杜曉天穿著三天沒換的警服,隨意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低頭幹活的眾人確認工作。
霍無歸在醫院等邵燁醒來,局裡主持大局的任務暫時交給了杜曉天,他皺著眉,擺出鎮定自若的神色,努力模仿出頂頭上司從容鎮定的樣子
「現已查明,犯罪嫌疑人賈富仁涉嫌走私文物、綁架未遂、投毒殺害盧洋。」杜曉天一臉嚴肅地打了個視頻電話,「他的口供早就做好了,案卷你做怎麼樣了,楊儉?」
胳膊上還吊著繃帶的楊儉坐在病床上,單手抱著鍵盤奮筆疾書,哭喪著臉道:「哥,我都這樣了,你還催我!喪盡天良了!」
他在德高諮詢公司內,被卜塞文一腳踢上會議室的牆,成為本次案件中,北橋分局除簡沉外,受傷第二重的警務人員——
第二四肋骨骨裂,鎖骨骨折。
更慘的是,和簡沉一起在鳳臨河被接走的趙襄,蹭上了霍無歸他爸的VIp長包病房,就連作為嫌疑人的邵燁都跟著一起被送了過去。
他們霍隊自費的,理由是等簡沉醒來的時間裡,不想離開醫院,安排在一起方便。
於是,唯一沒能蹭到皇帝待遇的,就成了楊儉,吊著繃帶的青年低聲抱怨:「虧我還是他倆舅舅,兩個沒良心的!你們都沒良心!」
杜曉天嘖了聲,把手機轉向四周:「你自己看看!休婚假的、腿摔斷的、休產假的,全都來了,要是咱局後巷那隻大黃狗會打字,我早把他抓來了!掛了,你趕緊的!」
這起案件波雲詭譎,涉及的死者、嫌疑人、證據環環相扣,有著海量文書需要處理、移交檢察院。
別說文職警了,分局現在是個人都能被抓來當苦力。
「海大考古系教授盧洋涉嫌偽造文物,海大醫學標本室主任胡明輝私自販賣人體骨骼標本,劉彥昌你跟進一下。」掛斷電話,杜曉天走過去拍了拍劉彥昌肩膀。
小年輕做事還沒有太多經驗,先從最外圍開始安排,還不著急給他分配他複雜的工作。
「余勤在正德村過去幾年犯下的案,和襲警、殺死盧琳,蔡敏姐,麻煩你來跟那邊縣裡協調調查。」
蔡敏性格和善,最容易和別人交流溝通,警齡又長,早已深諳各類公文的處理,這種跨市的協作交給她最為合適不過。
他心裡暗自盤算,但到底年輕,邊說邊低頭翻看自己的筆記,逐個篩過,生怕有所遺漏,自言自語道:「德高諮詢法人賽文和實際控股人秦雪若,涉嫌盜竊公民信息、包庇收容罪犯、襲警、參與組織走私,這塊我來負責。」
「波坤殺害其餘四名受害人、在北橋分局、mago俱樂部和鳳臨河邊三次襲警、涉及光緬寺金佛劫案,並疑似為走私犯罪組織團伙頭目,非法持械,軟禁並脅迫邵燁為其犯罪。」杜曉天眉頭皺得恨不得打結,「邵燁怎麼定性,最後結案報告怎麼寫,這還是留給霍隊吧。」
這爛攤子,不留給霍隊,他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了。
犯罪組織的頭目,被自己軟禁的人質槍殺,背後留下一連串的謀殺、走私、襲警,想想就要頭大。
還要更重要的是,案子雖然破了,但金佛至今下落不明,波坤已經死了,從其他人口中也審不到任何關於真正金佛的線索。
這後續的審問和搜查,恐怕又要北橋分局忙上好一陣子了。
杜曉天盤算了一遍,確認所有任務都分配了出去,終於只剩下了最後一件事,接管縣衙大印——
掌握了北橋分局宵夜外賣決定權。
「同志們,大家都辛苦了。」他拍了拍手,給眾人打氣道,「宵夜我給大家安排,隨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