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独自坐了片刻,思绪却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前些日子夷陵魏氏杀了温氏长老的事传到云梦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门小户不知天高地厚。
此刻静下来一想,却觉得有些不寻常——能杀温氏内门长老而不惧报复的,绝非寻常之辈。
他派人将江厌离叫来,细问听学期间夷陵魏氏的事。
江厌离只说魏公子与蓝二公子形影不离,为人张扬,修为极高,旁的便一概不知了。
江枫眠又问了几句,见她连魏氏宗门驻地都不知道,便让她退下。
魏婴。
他想起在蓝氏遥遥望见的那张脸,眉眼间像极了故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魏长泽和藏色的孩子,那个当年凭空消失的故人之子。
只是不知阿澄的失踪是否与他有关。若论拉拢,这个魏婴,可比孟瑶和薛洋有用得多。
只要魏婴肯与江家结盟或结亲,那些年的流言便不攻自破,江家自然清白无辜。
若在平日,他早该亲自上门,可如今时局动荡,温氏的刀悬在头顶,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将这个念头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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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孟瑶和薛洋便带人出了莲花坞。跟随的弟子不多,几个平日相处不错的师弟,加上一队门生,看起来确实只是一次寻常的夜猎。
自江厌离从云深不知处回来后,她在莲花坞的存在感便越淡薄。除了卧房和厨房,她几乎不去别处走动。
母亲骂她的话,她不是没听到,可她一句也反驳不了,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默默垂泪。
不过两日,一道急促的求助打破了莲花坞表面的平静。
平阳姚氏宗主姚不起被两名弟子背进了莲花坞,满身是血,已只剩一口气。
他勉强睁开眼,声音断断续续:“家门被灭……弟子拼死相护,才……逃出来……求江宗主相助……”
平阳姚氏是云梦江氏的附属家族,江枫眠不能不管。
见姚不起伤势过重,暂时不宜挪动,他命人将人安置在莲花坞内,请了医师诊治,等伤情稳定再做打算。
第二日傍晚,用膳时分,正是弟子松懈之际,一队温氏弟子便直闯莲花坞大门,为的赫然是江澄。
他身披温氏烈焰红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迎出来的江家众人,语气冰冷:
“云梦江氏收留叛逆之徒,奉温氏之命,前来要人。只要交出姚不起,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匆匆赶来的虞紫鸢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利刃,将她一寸寸剖开。
虞紫鸢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随即恼羞成怒:“一个温氏家仆,也敢在莲花坞放肆!”
江枫眠伸手按住她,沉声道:
“误会,一定是误会。姚宗主并不在此处,你们怕是找错地方了。”
他试图打太极,想把事情先压下去。
江澄却不接他的话,语气更冷了几分:
“百家臣服于岐山温氏数百年,云梦江氏也不过是岐山脚下的一条狗。如今主人到了门前,你们就该老老实实开门迎客。
我亲眼看见姚不起进了莲花坞,把人交出来,否则——”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江家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虞紫鸢哪里受得了一个她眼里的“家仆”
在她面前这般说话,紫电骤然扬起,一鞭抽在江澄肩头:
“敢跟我论尊卑?低贱的东西!也敢在我莲花坞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