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炳武敢这般毫无顾忌、铁了心抓捕自己,根本不是因为昨夜偷懒缺勤的小事,必然是黄大已经率先落网,并且被稽查科牢牢掌控!
若是黄大安然无恙、在外自由活动,薛炳武手里绝对没有任何指向自己的证据,根本抓不住自己的把柄,更不敢随意动他这位科室副科长。
“该死!”
殷书恒心底狠狠暗骂一声,满心懊悔与不甘。
此前侯曾萌就多次提醒过他,黄大手脚不干净、贪心太重,破绽太多,迟早会惹祸上身、牵连旁人,让他尽早妥善处理、彻底切割关系。
可他一时心软,又贪恋两人联手牟利的好处,心存侥幸、迟迟没有动手处置。
如今果然应验!
黄大落网。
直接将他拖入万丈深渊。
所有侥幸彻底破灭。
审讯桌后的薛炳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着殷书恒,将他脸上从故作镇定、骤然僵硬、暗藏慌乱的所有微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十足把握。
空气死寂僵持。
薛炳武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盯着殷书恒。
沉默的压迫感远比厉声质问更加让人窒息。
殷书恒被这道冰冷的目光盯得浑身毛、坐立难安,心底的慌乱愈浓烈,浑身肌肉都下意识紧绷起来,再也装不出方才坦然无辜的模样。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咬牙稳住心神,硬着头皮开口狡辩,试图彻底撇清关系:“薛科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黄大是黄大,我是我。”
“我们两人早就各司其职、毫无牵扯,他做的事情,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死不认账、彻底切割。
只要他拒不承认、绝不松口,没有他的亲口供词,仅凭黄大一面之词,未必能彻底钉死他的罪名。
殷书恒心底暗自侥幸。
他打定主意咬紧牙关、拒不坦白。
必须要熬过这一关。
可他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低估了稽查科的审讯手段,更低估了薛炳武的执行力。
薛炳武看着他负隅顽抗、嘴硬抵赖的模样,压下心底的不耐与戾气,语气沉稳冰冷,字字清晰有力:“殷科长,你说得没错,黄大是他,你是你,两人身份不同、职位不同。”
“但是……他已经全部招供了。”
殷书恒脸色微微一边,但他尽量在努力克制自己。
薛炳武继续说道:“黄大亲口交代,所有私下牟利、违规操作、私吞物资的事情,全部都是你在背后指使、授意他做的!”
他深知对付这种老油条式的涉案人员,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只能层层施压、逐步攻破心理防线,这场审讯,注定不会轻松。
谁知听完这番话,殷书恒不仅没有慌乱认罪,反而忽然松弛下来,脸上甚至勾起一抹自以为通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辩解,看似诚恳,实则句句狡辩:“薛科长,咱们都是科长级的人,谁心里不清楚职场的弯弯绕绕?哪个领导手底下,没有几个心怀不满、暗自记恨自己的下属?”
“我和黄大是旧同事,从市政府经济科一路走过来,经委会成立后,我升任副科长,他成了我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