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库里没人动。
陆敬的话砸在地砖上,回声还没散。亲兵的枪横着,枪尖朝外,脚步没挪。十二双眼睛从陆敬背上移过来,全落在卫渊脸上。
卫渊把短刀插回腰后,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旨是口谕?”
陆敬点了一下头。
“没有手谕,没有玺印。”
卫渊的声音压着,“传旨的内侍,哪个?”
陆敬的嘴咬了一下。“东偏殿的。”
“东偏殿归谁管?”
陆敬没接话。他攥着刀柄,手背上的筋跳了两下。
“归太子。”
高明从后头补了一句,声音闷着,左手还按着右臂。
卫渊转身看陆敬。“按旧案走。”
“什么旧案?”
“天授八年,永王矫诏调兵,陛下手谕不出寝殿,口谕一律不认。”
卫渊点了一下陆敬的胸甲,“你爹当年守的规矩。”
陆敬的喉咙动了一下。手从刀柄上松开半寸,又攥回去。
窗框外面有人翻进来。靴底磕在窗台上,碎木往下掉。赵恒的肩挤进来,胸前的衣裳溅着血,不是他的。
他落地站稳,手里攥着半块铜片,往卫渊面前一丢。
“铁盒饵收了。活口在外头,绑着。”
卫渊接住铜片,翻了一面。火把照上去,刻字清楚。
“铜片?”
“内府的。”
赵恒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那几个人扑上来就奔着盒子去,我的刀都不躲。”
卫渊把铜片揣进袖里,走到第三排架子旁边,手伸进暗格,把那封信抽出来。
“陆敬。”
陆敬走过来,脚步重。卫渊把信纸展开,用手指遮着上下两段,只留中间三行。
陆敬弯腰凑过去,火把的光打在纸面上。
看了五息。
手背上的青筋从腕骨鼓到指根。
“陛下当年用卫崇远做饵?”
卫渊把信纸折起来,塞回里衬。手按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