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催生之下,楚含岫白皙柔膩的臉龐猶如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眼睛也不復平時的蓬勃的少年氣,而是帶著幾分慵懶。
他點頭,「嗯。」
夏蘭貼身伺候他多年,他喝酒的模樣也見得多了,知道他現在還沒醉,一邊解扣子一邊道:「少爺今兒的心情很是不錯。」
「可是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
楚含岫在嘴巴前邊豎起一根手指:「噓,秘密。」
把赫連曜道玉屏穴和天鑰穴疏通,對他來說就是階段性的勝利,所以他今天才獎勵自己,多喝了兩杯。
但是這可不能跟夏蘭說。
不,不止夏蘭,連弟弟含玉,含清含茗都不能說。
唯一能說的人,只有阿爹,自己來侯府之前,把一切都跟他交代了,阿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自己重生,上輩子還經歷了亂世的人。
不過這樣的好消息,也要等到自己回平陽縣才能跟阿爹分享了。
夏蘭聽他這樣說,也不追問,畢竟他們少爺除了被脅迫著頂替含雲少爺圓房一事,遇到的人和事都不差,難道非得因為含雲少爺那坨污身的泥,見天兒地不高興?
望著從淨室走出來的平安,夏蘭扶著楚含岫:「少爺,來,我扶你去淨室,隨便洗漱洗漱,就可以睡覺了。」
時時刻刻謹記自己瘸腿人設的楚含岫抓著手杖站起身,「好。」
存曦堂內,斂氣屏息,幾乎與屋頂融為一體的易戚剛從蘅霄院回來,將內力注入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楚含岫的左腳。
寬鬆的衣袍下,那隻左腳一瘸一拐地,仿佛沒了手裡的手杖,就要跌倒在地。
但是在易戚注入內力的視線下,這隻腳,跟真正的受傷的腳相比,卻是輕靈的。
哪怕他用動作,手杖來偽裝,肌肉和骨骼的行動軌跡也沒有真正受傷的那一份瑟縮,疼痛。
易戚不得不給這位含岫少爺豎起大拇指,要不是侯爺點撥,他又注視了一會兒,絕對不會發現這麼細微的異常。
原來這些時日,他們所有人都被含岫少爺騙過去了。
要不是侯爺內力恢復,可能永遠也不會察覺此事。
在末世里治了不少人,上輩子又給阿爹弟弟治了好些年,對人體骨骼,肌肉走向十分了解,裝了好些天瘸子的楚含岫後背莫名一涼,覺得冷颼颼。
第79章
楚含岫喝了酒,但依然沒有讓夏蘭伺候,自己一個人脫了衣裳,泡進浴桶里。
夏蘭自然不放心他一個人待在淨室里,搬了張小凳子放在淨室的屏風後邊,坐著跟他閒聊,以防他不小心在浴桶里睡著了,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泡完澡,夏蘭再進來給他洗頭。
身體裡的酒意被熱氣一催,更盛了幾分,穿著柔軟寢衣的楚含岫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夏蘭拿著烘乾頭髮的東西進來,加入木炭之後套上木套子,把楚含岫的頭髮一層一層地烘乾。
第二天,楚含岫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一點宿醉後的遲鈍,眨了眨眼,盯著床帳看了好一會兒才伸了個懶腰,撈開床帳下床。
還不到年齡,昨天晚上沒得酒喝的夏蘭坐在靠窗的榻上做鞋,看見他醒了放下手裡的鞋底子走過來:「還好有昨天晚上那碗醒酒湯,不然您這會兒一定醒不來。」
楚含岫點頭,認可了他這句話,「那醒酒湯還挺好喝的,效果也不錯,改天咱們去問問,能不能學學手藝,這樣等我們回平陽縣也能煮來喝了。」
「含清應該特別喜歡。」
夏蘭想說,少爺你最喜歡!
再平陽縣,自家少爺三五天就要小酌一次,也不醉,喝到微醺就可。
然後就與含清少爺含茗開始玩一些遊戲,剛開始的就他們三個,後來沈侍君陳侍君趙侍君都加了進來,那叫一個熱鬧。
夏蘭等他洗漱完,坐在椅子上後,拿著梳子給他梳頭髮:「您這兒才醒,小的就讓平安去邢大夫那會兒說了,今天早上就不去他那兒看醫術了。」
「邢大夫昨天喝那麼多,還能起得來?」楚含岫有些好奇,昨天晚上喝得最歡的除了老侯爺,就是邢大夫了,帶去的兩壇玉春燒,他們兩人就喝了大半壇。
夏蘭嘴角勾了起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沒呢,平安說,他去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有叫了好幾聲兒邢大夫才出聲答應。」
「嘿嘿,我就說嘛,那麼多的玉春燒,上頭的時候真上頭,現在起不來也是真的起不來。」
「那我就下午直接去蘅霄院,等他施針完給侯爺按摩了。」
腦子還鈍鈍的,看什麼都看不進去,楚含岫也難得讓自己清閒一上午,找了幾張紙,兩支炭筆,跟夏蘭和平安畫五子棋,下午再慢慢溜達到蘅霄院。
跟往常一樣,他跟邢大夫在蘅霄院門口就遇到了。
邢大夫背著藥箱,揪著小鬍子,走到他跟前道:「昨兒那玉春燒,著實不錯,你那兒還有嗎?」
楚含岫笑出幾顆牙齒:「就您昨兒那拿酒當水喝的架勢,我多少玉春燒都不夠泥造的。」
「這麼說,那就是還有?!」邢大夫一向嚴肅,神情還有些古怪的臉上露出幾分笑,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楚含岫道:「有,從平陽縣來京都的時候,帶了幾壇,待會兒我讓平安給您送一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