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栀不是脸皮薄的人,但那一秒没忍住,还是弹起来抡着枕头打他:“赶紧走吧你。”
蒋闻舟踉踉跄跄被砸出了门,陆淮栀把自己整个蒙进被子里,直到憋得喘不过气时,才再探出头来,额发被汗湿了好几缕,两只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双颊通红泛着薄晕。
目光呆呆地望向头顶天花板,唇齿间轻喘着,想起蒋闻舟刚才的话,羞是羞了,但也捂着脸偷笑起来。
陆淮栀抱着被子,很快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一直在敲门,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又拿双手捂着耳朵,到最后实在受不了,骂骂咧咧地拄着拐杖出来。
“那门口不是有快递和外卖的柜子吗?敲敲敲,敲没完了还,就非得要我起来拿是吧。”
陆淮栀起床气大的很,一路埋怨,哪晓刚得到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就微变了变,他稀里糊涂拉开门:“景延哥?”
程景延笑着晃晃手里的手机:“酒店把东西找到了,我今天刚好有空,特地给你送过来。”
男人话音刚落,笑意也僵在脸上,视线瞥见陆淮栀脖颈间那些意味不明的痕迹,难免猜到些许,心里一时难以接受,只强忍着收紧手指。
陆淮栀完全提不起精神,看见他也没觉得高兴,顺手接回自己的手机便转身往回走,并随意招呼程景延道:“进来坐会儿吧。”
厨房里溢出红枣银耳的甜香,陆淮栀顺手把电给拔了,回到房间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右手揉着腰,懒洋洋地。
程景延跟着他进来,路过洗手间时,看到角落处放着只衣篓,里头扔着陆淮栀的衣服,还混了几件不认识,尺码也大多了的……那些应该是蒋闻舟的。
男人进屋之后很快闻到沾染着丝丝缕缕欲念的香,没经历过的人不清楚,但经验丰富的一闻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陆淮栀没避讳,倚在床头处时,宽大的卫衣领口略向下滑,露出排明显的牙印儿。
程景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过,又瞥见床头放着只没拿走的表,是蒋闻舟之前戴在腕间的。
男人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来:“看你身体不大舒服?”
陆淮栀闷闷地,满眼倦意,原本没什么精神,但听完他问的话,垫着枕头想了会儿,又忽然俏皮地掀开只眼来:“舒服,当然舒服。”
他笑眯眯地:“好不容易才得手了。”
话里话外满是炫耀,半点没觉得见不得人,蒋闻舟这块儿硬骨头,总算是被自己啃了下来。
这是荣誉,是勋章。
程景延看陆淮栀承认的这样爽快,心里更是一紧,闷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帮他掖掖被子:“进门就看见了,也不害臊。”
陆淮栀噗嗤笑出声来,他耳朵红得发烫,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心里知道蒋闻舟不会不负责的。
程景延暗叹口气,心里难受却不能表露,只强硬地抓过那只手,小心把袖口推上去,看到密密麻麻斑驳纠缠的印记,又小声埋怨:“他也不知道疼疼你,第一次还下手这么重?”
陆淮栀撤回手,嘴里仍然还护着蒋闻舟:“是我自己要的。”
再说他那么主动,一次也没躲,哪个男人扛得住?蒋闻舟肯卖力气才好呢,要是做起来半死不活的,还显得他没魅力,勾不住人呢。
程景延默默揉着那只手,替陆淮栀按着肩膀,他伺候这祖宗的手艺也是信手拈来,没两下,床铺里的人就摇摇晃晃打着瞌睡。
蒋闻舟买的手机很快送到家门口,程景延去取过来,陆淮栀看着两只手机犯愁:“白花蒋闻舟的钱了。”
程景延替他出主意:“不想要就退了。”
陆淮栀把东西收起来:“那怎么行,这好歹是蒋闻舟的心意,我退了算怎么个事儿,再说看他那手机也是好多年前的了,我留下把旧的给他用,新的我用。”
也算是情侣款。
陆淮栀三句话离不了蒋闻舟,做什么都想着那男人,程景延留下照顾了他一会儿,又去巷子口买了化瘀和消炎的药。
本来想着能一块儿吃顿午饭,可陆淮栀实在起不来,腰疼腿疼也没那个心思,和程景延一块儿喝了两碗蒋闻舟熬的银耳羹,便送人走了。
好友群里看到陆淮栀晒出来的合照,谢天谢地他们两个终于和好,又眼尖瞧见颈窝侧的吻痕,一连串儿的。
几个人吱哇乱叫了好一阵,又嚷嚷着要拉蒋闻舟入伙,说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陆淮栀笑着应付过去,只说以后有机会,会安排大家见面的,几个人胡闹了一阵子,陆淮栀抱着手机又睡了过去。
但这次他也没能睡得太久,楼上很快传来嘈杂的异响,叮叮铛铛地,伴着小孩子的哀嚎求饶声,哭喊的撕心裂肺,如梦魇般,叫得陆淮栀心慌。
他从床上爬起来,拄着拐杖上楼,很快找到了事发点,着急地哐哐砸起了门。
“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打骂声和小朋友哭喊求饶的声音重复不断,陆淮栀急坏了,这边敲门不开,他只好再去敲隔壁,可隔壁的房间也无人理会。
他出门时走的急,忘了拿手机,实在听不下去,便发了狠地边踢边朝屋子里喊:“里头的人听着,你们再敢动手打小孩儿,我可报警了,开门,赶紧开门。”
陆淮栀动起手来,闹出的动静也大,两拳头下去,像要把门拆了似的,吓唬着里头的人,打打闹闹的动静停下来,门“哐当”
一下被人从内侧踹开。
门板险些拍在陆淮栀的脸上。
“谁呀。”
尖酸刻薄,透着凶相的大高个儿,典型的三角眼,个子倒和陆淮栀差不多,但模样却像是能活吃了三个他似的,瞧得人直发怵。
陆淮栀看着那张脸,往后退了几步,但随即听到小孩子瑟缩抽泣的求救声,又立刻鼓足勇气往前踏过来质问道:“你们在干嘛?”
三角眼看他拄着拐杖,还瘸着腿,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没当回事:“你谁呀?”
陆淮栀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打小孩儿?”
三角眼上下打量他一遍,右脚踏出房门外的同时,还伸手把陆淮栀往后推去一把:“你哪位呀?我在我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陆淮栀毫不退缩地逼压上去:“打孩子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