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意笑道:“带均儿一个可比带三个四个正儿都费力气。”
田老太太道:“挺好,看他这般活泼,咱们这心才算是能放下来。”
江若意闻言不禁无声一叹:“是啊。”
聊完孩子,田老太太便提及了另一件事:“越哥儿这两日如何了?”
江若意道:“好多了,我昨日还去看过他了,外伤是没什么,就是伤到了头,走动若是大了还是会有些晕,还得再养养。不过我看他真是个闲不住的,要不是澜清按着,恐怕又要跑出去了。”
老太太拿起丫鬟们送上来的茶碗,喝了口温度适宜的茶汤后,道:“重阳日生的这事儿想必把澜清给吓到了吧。那日我眼看着他俩一前一后走出去,回来时却是一个抱着一个,越哥儿都走不了了。我听下头的人说澜清回来时,那脸色,可吓人了,好些人都没见过澜清这样。”
江若意又是一叹,“岂止是他被吓到了,我在外头听说这事一颗心都沉下去了。我就怕家里又又”
江若意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她往坐于一旁的许谨看过去一眼,又隐晦地将目光收回。
最后江若意只道:“当时我与老爷真是吓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带着正儿紧赶慢赶地回来,还好越哥儿只是受了点伤。”
田老太太眼睛盯着茶碗里的汤水,她虽不言语,但依旧能叫人察觉她身上的那股伤感。
江若意顾忌着在场的许谨,并没有将话说全。她没有提到许微漾但聪明人仍是能听出来她未尽的话里,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江若意是怕家里又会死人,怕沈越步上许微漾的后尘。
家里才刚刚从失去许微漾的哀伤情绪里走出来一些,若是沈越又出了事,不提别的,仅是温澜清这边,江若意都不敢想他会如何。
一个许微漾便让温澜清消沉了将近半年,再来一个沈越
许是知道自己在场江若意她们说话不方便,许谨忽然起身来对田老太太道:“祖母既是好些了,那谨儿便先回去了。”
田老太太怜惜地握着他的手,道:“今日辛苦谨哥儿了,回去便好好歇一歇。也别总是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看看,多认识认识人。”
许谨应道:“祖母,我知道了。”
江若意与田老太太看着许谨走出去后才又开始说话。
江若意道:“母亲,再过两月,谨哥儿要满十八了吧,媳妇知晓母亲一直忧心谨哥儿的婚事,如今可是选好人家了?”
提起这事老太太不由叹息一声,接着摇了摇头,道:“难。”
江若意应道:“是难,谨哥儿长相品貌样样优秀,还颇有才学,最重要是懂事孝顺,但越是如此,便越难给他找个合适的好人家。”
如果许谨是个女子,他这般的人才怕是人人都上门来抢了,偏他是个坤人,为妾委屈他,做正妻那些有点名望的人家又不愿。
田老太太道:“岳子同与咱家澜清向来走得近,重阳节那日据闻他还帮了澜清许多忙。这岳子同除了他是个商户,其他方面是不差的,与谨哥儿站在一块也极是般配。我之前动过念头想将他与谨哥儿撮合成一对,还有意问过他可愿娶坤人为正妻,他是肯的,且也看得出来他对谨哥儿有心。只可惜谨哥儿这边待他,一直就只当个不甚亲近的兄长。”
江若意还是头一回听见田老太太提及这事,她略一想,便赞同地道:“还是老太太眼光好,这岳子同确是不差,虽说商户身份是低了些,但岳子同可不是一般商户,家里头还有个当官的伯父,且他自个儿有钱也有能耐,最重要是商户人家里头没那么多规矩,谨哥儿嫁过去也能自在一些。”
说到这江若意不解地对田老太太道,“就岳子同这样的,谨哥儿也没看上?”
田老太太摇了摇头:“我问过他的意思,谨哥儿就低头不作声。他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些年,我哪不知道他啊,这是根本不想不愿,但又不肯说,怕我为难。他一这样,我这心思就彻底歇了,不瞎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