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被那牛头凑近亲吻,她胃里就一阵翻滚,喉头直泛酸水。
当初仓促答应婚事,只为躲回血海受拘束;只要寻个大妖结契,父祖便再不管她归不归家。
她那时压根没挑长相,只求实力够强,牛魔王是眼下见过最凶悍的,便点了头。
如今悔意翻涌:谁愿日日面对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苏子安摸着下巴,越想越纳闷:十几息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原以为铁扇公主会怒而出轿、挥扇暴起,或至少隔着帘子骂几句狠话。
可眼下……莫非罗刹女在轿里睡过去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旁妖埋伏,便也不急着催促,只静候其变。
嗖,一道红影倏然闪至身侧,铁扇公主已立于眼前,眸光冷冽,神色几度变换。
方才那番话,她听进去了。
她决意退婚,另择良配,要英武,更要相貌端正。
但对苏子安,她绝不会轻饶。
一个卑微人族,竟敢当众羞辱她,句句戳心,字字带刺:说她嫌恶牛头,说她惧怕被压垮……光是回想,她耳根就烧得烫,羞愤交加,恨不能将这狂徒碾成齑粉。
苏子安抬手一笑:“哎哟,漂亮的新娘子,脸色怎么这般差?莫不是坐轿太久,晕轿了吧?”
嚯,这女人真真是人间绝色:柳叶眉弯如新月,朱唇润似凝脂,鼻尖小巧玲珑,腰臀曲线起伏分明,前挺后翘,丰盈而不失灵动。
见鬼了……活脱脱美人配野兽的戏码。
铁扇公主脑子是进了水?还是审美异于常人?莫非女妖都偏好丑陋粗蛮的?
她眉宇骤凛,煞气浮面,冷声道:“人族,你胆子不小,死到临头,还敢取笑本宫?不怕我一根手指捏碎你?”
苏子安慢悠悠抚着下巴,笑意不减:“新娘子,你不敢杀我。”
“哦?我不敢?”
她眯起眼,“你凭什么断定?”
“因为,冥河老祖。”
“你……你认得我父祖?”
铁扇公主瞳孔一缩,惊愕难掩。
苏子安怎会知晓冥河老祖之名?
她百年前悄然离血海,隐匿至今,从未暴露身份;若非大罗金仙或准圣级大能,绝难查清她的根脚。
而眼前这人,不过是个修为平平的人族修士,怎可能洞悉此事?
苏子安拎起酒壶灌了一口,淡然道:“我并不识得冥河老祖。只是问一句,方才那些话,我说得可对?”
铁扇公主横眉盯他:“哼,对又如何?错又如何?”
苏子安耸耸肩,语气轻缓却笃定:“新娘子,我今日,算救了你一回。”
“你好好想想,将来真要跟牛头妖怪同床共枕,心里不犯呕吗?牛魔王那张血盆大口,别说亲你,光是凑近一吻,怕是连你的脑袋都得被囫囵吞下去。”
铁扇公主又羞又怒,厉声喝道:“住口!再敢胡说八道,我立刻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