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碗时,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竟比他的血还凉。“他们。。。。。。”
他迟疑了一瞬,“还没走?”
“灯灭了,可魂没散。”
海婆婆枯瘦的手按住他手背,“他们等了三百年,就为说句话。”
楚风仰头饮尽。
海水咸得苦,顺着喉咙往下坠,像块冰砣子砸进胃里。
下一刻,耳畔忽然响起细碎的呢喃。
不是之前的哀嚎,是孩童的笑声,是妇人的哼唱,是老匠人的叹息,混着潮水声涌进他脑子:“。。。。。。灯灭了,可门没关。。。。。。”
“他还在找钥匙。。。。。。”
“星墟的舟,还没靠岸。。。。。。”
楚风猛然睁眼。
左眼虽盲,心湖却泛起涟漪——他“看”
见了。
整座岛屿的地下脉络在眼前铺展,像张亮的网。
九百九十九盏灯的根系扎进岩层,虽断了主脉,残怨仍顺着根须往地心钻,像无数条黑色的蛇。
“楚哥哥。”
清甜的童音从脚边响起。
小光踮着脚,举着那盏残灯轻轻插入焦土。
灯芯原本只剩半截炭,此刻竟“噗”
地跳出缕白火,细得像根蛛丝,却亮得刺眼。
楚风心口一震——这火不烧草木,不灼皮肤,却在他“心眼”
里照出条通道:岩壁上的裂缝,石缝里的青苔,全都泛着幽蓝的光,蜿蜒往岛心深处去。
“归魂道。”
阿蛮不知何时撒了把苗香在地上。
香灰落地即燃,腾起的烟竟在半空凝成条线,“只有执念未散的灯奴能走。
他们。。。。。。“他喉结动了动,”
不想彻底消失。“
楚风蹲下身,指尖抚过小光的头顶。
孩童的魂魄凉丝丝的,却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小奶猫。
他望着那条幽蓝的通道,忽然笑了——不是之前的痛快,是种沉下去的静。“我不再是看破虚妄的人了。”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气,又像宣誓,“现在,我是他们想被看见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