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燕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双手呈上。
李秀宁展开信纸,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倭文与汉字混杂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鬼室福信终究是坐不住了。他以为绕过本座,私下联络倭国地方大名便能成事。“
“也好,便让他再折腾一番。他闹得越凶,扶余璋心中的恐惧便越甚。扶余璋越是恐惧,便越会倾向于依靠本座。”
她将纸条置于烛火之上,看着那承载着阴谋的纸张迅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撮飞灰。
“昭燕,传令下去,即日起,在百济各要地设立鬼神道分坛。初期不必急于传教,亦不可聚众滋事,只做一件事——让百济的百姓知晓,秀子神御就在百济。”
“让他们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种比扶余璋王权更为强大的力量,正庇佑着他们。”
徐昭燕心领神会,抱拳应道:“属下明白。”
李秀宁的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向善志:
“向善志,你即刻带人前往边境,接管并训练那五百名倭国武士。不必让他们闲着,每日操练阵法,在边境线上巡弋。让扶余璋,也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时时看到我们的武力存在。这,便是安全感。”
向善志声如洪钟,抱拳领命:
“属下遵命!”
最后,李秀宁看向独孤彦云,眼神陡然锐利:
“独孤彦云,你的任务最为关键。给我盯死鬼室福信的每一个动作。他联络何人,所言何事,所会何人,皆需记录在案,事无巨细。切勿打草惊蛇,但要将其所有的底牌,彻底摸清。”
独孤彦云肃然应道:
“是!”
三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各自去执行任务。
三
李秀宁独自坐在空旷的院落中,望着老槐树在风中摇曳的枝叶,眼神幽深。
她的心境平静无波,如同古井。她深知,扶余璋最终必然会选择归顺。
并非因为信任她,而是因为他已无路可走。
而她所要做的,便是亲手堵死他所有其他的退路,让他只能沿着她铺设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洛阳。
当夜,月黑风高。
李秀宁再次悄然潜入王宫。
这一次,她避开了正门,由扶余璋的一名心腹内侍引导,从侧门入宫,巧妙地避开了宫中巡逻的禁军。
当她踏入扶余璋的寝殿时,扶余璋正独坐于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半岛舆图。
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高句丽与百济的边界处来回滑动,神情憔悴而焦虑。
“大王,夜深至此,还在研习舆图?”
李秀宁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扶余璋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待看清来者是李秀宁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随即又被紧张所取代。
“秀子神御大人,您……您怎么又来了?”
“本座想与大王再作一番长谈。”